见状我差点就要惊呼出声,却被胡拉婆婆一个眼神制止了。
不出意料的,我也被残忍地划破了左手食指指尖,和方迤行的手指一道浸泡在银碗中。
不多时,碗中的液体变成了淡红色,胡拉婆婆端着碗,口里默念着什么,让我们这样泡了近半盏茶时间。我并不觉得伤口有多疼,大概因为先前擦了奇怪药膏,反倒有种热乎乎的饱胀感。
一番祝福词念毕,胡拉婆婆如释重负地收回血碗,将血水横撒在我二人身前地下,沉声道:“你二人如今已经完成血誓,只待同磕三个响头,从今以后便是生死与共的夫妻,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我隐约听说过“血誓”一说,是南疆人以鲜血为祭,命为赌注的一种誓言。
听说归听说,只是南疆人生来性情豪放,一生爱恋像是夏夜里萤虫般繁复众多,很少真有人敢将血誓用在成亲上。
思及此,我心口一阵接一阵的酸涩,好像又裹着甜丝丝的糖心,细细品来又觉得甜蜜,不禁眼眶微微发热,我想,这要求一定是方迤行提出来的。
我咬着唇看方迤行,他还我一笑,像是肯定了我的猜测。
“礼成了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抱古丽回洞房!”
胡拉婆婆的吆喝提醒了方迤行,我还没反应过来,天旋地转间已经被人抄着横抱了起来,急冲冲往燃着红烛的房里走。
我忐忑地去看方迤行,视野里男人的下颌曲线十分干净,唇角轻轻勾起的样子俊美无双,明明与我眼神相触了,却什么也不说,含笑打量更让我心里发慌,偏生胡拉婆婆还火上浇油大喊:“婆婆年纪大了,不光耳朵不好,一到时间就睡死了,你们小夫妻随意啊,随意!”
……要羞死人了。
我干脆闷在方迤行怀里装死,直到他大步流星抱着我回到房里,将我抛向铺了并蒂莲刺绣的大红被褥上,转手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我一见就慌了,赶紧摆手制止道:“等——等一下啊,这才什么时候啊!”
“什么时候?正是好时候,不开始就来不及了。”方迤行毫不知羞,眨眼间已经将大红喜服脱了下来,接着跪到床边来解我的。
我吓得直往床脚缩,挣扎道:“不行不行,不能乱来。”
方迤行顿了顿,退开半步似笑非笑地看我:“什么不行?什么乱来?方才我们不是已经拜过天地,是真正的夫妻了么?”
“是……那么说没错啦……”我心虚地咽了口口水。
方迤行乘我无力抵抗,飞快将嫁娘纱衣整个儿剥了下来,我眼见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只能乖乖躺平,颇有几分誓死如归的意思,闭着眼小声建议道:“那……那你小点动静……”说完之后,只感觉整个脖子都热了起来。
过了半天,不见身上有任何动静,我疑惑着睁开一条缝去看,床边的方迤行已经套上了平常衣衫,手里还拿着我的常服,神情古怪地看我,那样子,分明就是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方迤行顿了顿,开口道:“今日是七夕,街上有集会,我是想早些带你去放河灯……”说到这里,他又顿了度,扫了一眼我穿得清凉的模样,双颊好似飞上一层浅浅红霞,“还是说芙儿你想先……”
“放河灯!现在就去放河灯!”我羞愤交加,跳起来抢过方迤行手里的衣服,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穿了妥当。方迤行在一旁要笑不笑,强忍着的模样实在碍眼,我想他一定是知道我刚才误会成什么了。
九天娘娘,弟子好丢人!
一路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到河边,我的羞愤无法及时消化,特别是看到方迤行的脸后更加不自在,恨自己刚才怎么能做出那样的蠢事……可反过来一想,根本是方迤行的言行引人误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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