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率先想到墨雪雁,或者说,他从未想过将如此艰巨的任务交给墨紫雨。何况还要在脖颈上烙印不可磨灭的“叛”字疤痕,处于私心他绝不会指派墨紫雨执行任务。
计划如下:墨紫雨诈死离开玉峙国主城,返回暮夏国随时候命。墨雪雁嫁入邻国村镇,迎娶她的人家就选在玉峙国士兵返城的必经之路上。当士兵们烧杀掳掠、捣毁村落时,墨雪雁主动交代自己乃玉峙国百姓,且刚嫁到夫家,待验明正身之后,必然会将墨雪雁押送新寡村,执行下一步接近遥紫芸的计划。
而墨家长辈,虽不知家中二女乃是暮夏染自小培养的细作,但生性贪财的墨掌柜,收下暮夏染购买墨家两名小女的大笔银两,问都未多问便应了这桩交易。并且同意离开玉峙国主城,久居山清水秀的暮夏国颐养天年。
可是,原本这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因为墨雪雁真的患上风寒只得暂缓。汤药没少吃,病情却更重了。时间不等人,倘若再不行动的话,恐怕玉峙仁的不育症都治好了。
正当暮夏染一筹莫展之时,墨紫雨主动提出执行任务,暮夏染自是一口回绝,宁可再想其他办法也不能让他心爱的女子以身试险。
然而,墨紫雨却自作主张与墨雪雁调换了角色,当暮夏染收到消息,马不停蹄赶到村镇的时候,玉峙国士兵已然扫平了那块土地,同时,墨紫雨按照制定计划,锒铛入狱。
而之后发生在新寡村的事,暮夏染不甚了解,一来他无法靠近新寡村半步,其二,玉峙仁的行踪诡秘,出入此地连个贴身侍卫都不带,更别说可通报消息的眼线了。
再见到墨紫雨,是一年之后的事,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腹中还怀着一个,这一幕几乎将暮夏染打得晕头转向。他承认,当时的他彻底失去了冷静,那是他深爱的女子啊,换做谁,任何理由,都无法使他释怀,所以,不等墨紫雨开口解释,他因气愤及痛心,初次动手打了她,怒斥她是违背师命、自不量力的愚蠢至极的笨女人!
当晚,一颗打胎药丸便呈现在墨紫雨面前,墨紫雨唯恐晕功动了胎气,只得冒着瓢泼大雨奔出山洞,但她哪里躲得过暮夏染的追逐,三两下便被他轻易擒获,紧接着,又被暮夏染点了定穴,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流出体外。
墨紫雨凄厉的哭声穿透孤寂的黑夜,覆过暴风骤雨的嘶吼,她虽已是孱弱无力,却强撑身躯对暮夏染拳打脚踢,绝望且仇视的冰冷目光瞬间撕碎了暮夏染的心。
最终,她倒在血泊中,泪眼婆娑,喃喃地念着,孩子,我的孩子,把孩子还给我……
“师父,暮夏染……”乔晓佳无视士兵们疑惑的目光,无视段瑞龙雪亮的刀刃,声音颤抖地呼唤着他。
她跪坐在他身旁,托起他的头部,让他枕在自己的腿前,泪水悄然滑落,她确实没有想起所有往事,只是看到他对她的好,以及,他逼她堕胎的一幕。
她不是墨紫雨,所以不恨他,她又是墨紫雨,不止深切地体会到他所给予的关怀及爱护,并且亲耳听他道出心声。他曾经对墨紫雨不敢表达的情感,却对着她乔晓佳直言不讳。
正因为他忍耐了太久,责备自己太久,无从宣泄的情绪终于在面对失忆后的墨紫雨统统道出。
他爱的辛苦,爱的不知所措。
这份持续十年的爱恋,已把他折磨得不知快乐是何滋味,不知活下去有何意义。
“来人!……来人啊……”
乔晓佳恍然发现,无论是敌是友,都如木桩般戳在原地——这便是挑战的规矩,眼底可以含着泪,但是不能舍身护主,胜利属于国家的荣耀,一旦失败或死亡,也要死得不损国体。
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暮夏染的身体,乔晓佳匆忙掏出手帕堵住伤口,可是手帕还未沾到刀口上,已被鲜血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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