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着的眼帘,睫毛长长,盖住了双眼,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与那处原本的青黑溶在一处,显得他越发得憔悴。
是的,我不好,他只会更不好。
他每日除了要为我操心,还应付府衙大大小小的事物,自我病了府衙的事我便极少管,全全由容锦代劳。秦州府地不大,鸡零狗碎的事却特别多,从前我一个人做的时候就忙得脚不着地,现在容锦除了自己手上原本的事,还要忙我的,最后还得照顾我,人能不憔悴吗?
我心头一热,不由握紧了他的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边绽放出浅浅地一抹笑容来。
他牵着我的手,将我引到了梳妆桌前坐下。
我愣愣地看着镜中萧索疲惫的人面,眼窝深陷,嘴唇发白,面上没有半分神采,这是我吗?
他拿起桌上的梳理,仔细地为我梳着发,一下一下,从头顶至发尾,轻柔地,温婉地,像是在精心呵护着一件矜贵娇弱的前朝瓷器。
“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两日身子不得劲,眼下正有几分昏昏欲睡,忽然,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疑惑地望了镜中的他一眼,这段日子魂不附体,哪有精神关心过日子?
他手上不停,为我将发髻盘在了头顶,打开桌上的盒子,取出了那支凤头簪。
“今日原本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他拿起凤头簪,冲着镜中的我笑了笑,然后将簪子为我别好。
我这才发现,今日,他用的是蟠龙簪,那簪子温润含光,熠熠生辉,适宜地横卧于绢黑的发髻之间。
镜中一龙一凤,真是龙飞凤舞,龙章凤姿,万般地如意登对,叫人怦然心动。
“你若不觉得委屈,今日我们便拜天地,可好?”
我忽而福灵心至,望着他的脸,温声问道。
“……恩。”
他垂着脸掩去了神色,只余下轻轻的一声回应。
主子不过心血来潮的一句话,也足叫低下的人鸡飞狗跳起来。
仪式很简单,没有迎亲送亲,没有高堂长辈,却要布置新房大堂,安排酒席吃食,最要命的便是我的喜服,还得赶着做新的。
还好红烛红绢都是现成的,喜服制衣坊正好也有现衣,只是尺码略大了些,却也能凑活着穿穿。府衙的仆役们听闻了,也都来帮忙,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原定的吉时酉时三刻之前弄好了。
秦州城的百姓从没见过府衙办喜事,于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衙门口看热闹。
黄昏,天**完,霞光粉艳,曼妙流金,如醉酒的酡红,渲染天际。
衙门口的屋檐门柱上,贴着双喜,还绑了红绸红花,密密匝匝地绕着,红艳艳喜洋洋的。
按照秦州当地的婚俗,新娘子要在吉时之前,站在门口撒喜钱,门口围观的人便等着抢喜钱,沾个喜气,图个热闹。所谓喜钱,就是在铜眼里穿一根红线。这满满两匣子的喜钱,幸好琴筝之前早有准备,否则上千个铜钱,哪能指望一天功夫就能穿好。
撒完了铜钱,便该点鞭炮了,劈劈啪啪一阵响,碎纸飞扬,红絮漫天,与天上的霞光万丈如此应景。
骤然抬眼,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熙攘的人群之中,一晃神,却又什么都没了。
我皱了皱眉,心里正思量着到底是不是幻觉,身后的人却热热闹闹地唤我进去拜堂了。
我回望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便匆匆往里赶去。
大堂布置成了喜堂,红绢喜布,铺天盖地,香烛冉冉,满目的红,照得人眼晕。
我和容锦在秦州没有什么亲朋好友,所以,来观礼的都是衙门的上上下下,却也有人不少,足足坐满了五桌人。
“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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