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去,只得上奏陛下。
“卑职放肆了,”我听了苏幻真的话,躬身站起,轻声道,“卑职只是觉得这明明白白是吃空头饷的事,可就在昨日,兵部的刑大人还在陛下跟前要京畿营的饷银,所以……”
苏幻真脸色变了变,低头沉吟不语。
今年国库虚得紧。
年头西北旱灾拨了五百万两白银,年中西南修堤固坝又拨了四百万两,还有些七七八八、零零碎碎的开销,加起来足有一千五百万两。所以,今年吃紧的很,将户部愁得团团转,陛下便想趁着眼下无战事,减掉一成的军饷,这下户部是舒眼展眉了,却弄得兵部满腹怨言,日日在陛下面前说叨,害得陛下不堪其扰。
我抬头看了一眼苏幻真,只见她默默不语,将那本奏折放到了要呈给陛下的那堆里面。
我垂下眼,不由心里松了口气,这是个极好的开头。
“大人,午膳准备好了。”转眼已到了正午,伺候的宫人上前禀告。
得了苏幻真的首肯,一桌的人才陆陆续续向偏殿的饭席走去。
“颜大人请留步!”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我才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一起身便听见有人出声唤我。
我转过身来,只见一个青衣宫人款款而立,手拎一只大红酸枝木的雕花食盒,上前两步便端到了我面前。
“这是……”
“颜大人,”宫人抿着嘴,将那精致的食盒递给了我,“这是安迟安侍卫托人送来的,说是大人公务繁忙,怕您累着了,特意送来给您补身的。”
我挑了挑眉,客气地接过食盒,却不知他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安侍卫还让送来的人传话过来,这小小的食盒里头装着的,都是他的心意,请大人务必一人独享。”
说罢那宫人垂眼而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艳羡。
“如此便谢过这位哥哥了!”
我笑着接过食盒,目送他远去,低头摸了摸食盒,心知他不会无缘无故送东西过来,特别是还让人传话给我,必要我“一人独享”。
我边想着边转身,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再打开食盒,抬头便看到苏幻真站在偏殿门口,身边正燃着一只铜质莲花香炉,白烟婀娜,袅袅绕梁,腾到顶上慢慢弥散,带来阵阵幽香。
但便是隔着那朦朦白烟,我也能感觉她投来的冷冷目光。
此时,偌大的大殿空落一片,大门外的屋檐上,冷雨伴着雪子轻溅,隐隐约约,切切错错,发出细碎的轻响。
在这里驻足的只有我和她两人,连先前伺候的宫侍都早已去了偏殿。
“颜大人真是好艳福啊!”苏幻真穿过清浅的白烟,走到我面前,她斜眼看着我,嘴边带着几分冷笑,“眼看着连太后都对你青眼有加,要将安侍卫配给你做侧室。”
我心里苦笑,面上却不得不现出一番谦虚的做派,肃穆垂颜道:“苏大人,卑职不过是运气好些,赖得太后高看。”
苏幻真眯着眼,看我的目光明昧未定:“颜大人的运气的确不赖,年纪轻轻便进了内阁,还成了太女少傅,老妇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寒窗苦读,你这爵位在身的荣睿公果然不一般啊,估计假以时日必会超过老妇!”
她完全没有平时的自持和城府,那一串长话是话中有话,字字都透着嘲弄,我心中暗暗琢磨着,大概是为了未卿的什么事,却又不好再开口询问。
“大人教训得极是,卑职年纪轻轻,无才无德,自当更加勤勉本分。至于要超越苏大人,卑职是想也不敢想的,在卑职心中,大人才是朝廷的中流砥柱。”
最后那句我夸赞得肉麻,她却是半点没听进去。
她见我并无怒意,而是坦然接受,脸上的表情愈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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