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顿了片刻又道:“其实,颜大人也不必妄自菲薄,便说你这选夫郎的本事也是天下一流,嘉岳郡君风流艳逸,出身皇族,一个男子又这般本事,官居正三品,比你这从三品的职位还高一阶,你们啊,倒是一对世间少有的夫妻!”
这便是拐着弯说容锦从前艳帜高涨闻名京城,后来抛头露面入朝为官,而现在我又甘心雌伏于他身后。我听了心中有些恼火,却碍于上司面前,不可冒然顶撞,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微微抬脸,谦和淡笑道:“那是当然,内子的本事天下人皆知,我虽是个女子,却也敬佩不已,时时向他请教,说是我们是世间少有倒也不为过。”
“哦,真是‘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啊,”苏幻真理了理腰间的鱼袋束腰,挑眉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食盒,“现在又多了个体贴入微的安迟,正四品的近臣,太后的侄子,颜大人的皮相果然好用得很,有能耐的男子都可收为己用。老妇这才看出颜大人择婿的标准,家里那个傻乎乎的儿子,怎么可能入得颜大人的眼。”
果然说到点子上了。
一直以来我尽力做得低调些,勤恳些,希望以此能博得苏幻真的几分好感,一直以来她虽是不给好脸,但态度也算是日渐缓和,今日忽然兴师问罪起来,十之**是因为未卿又出了什么事。
“未卿他,”我低下头,语调中微带踌躇,时过境迁,我对他依然心中有愧,“他最近可好?”
“好,好得很!”她的声音如飘风暴雨般亟不可待,官服袖口露出一截手指,微微发战,“你左拥右抱过得滋润,有人寒嘘问暖,有人出谋划策,连子嗣都有了,我家未卿呢?眼看就要到新年了,他却来信说不愿来京城团聚,只愿守在江南老宅,说是要和外祖过节,他说得轻松,我做娘的哪里不知,他是怕来了京城再看到你!你说说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一声质问回响在我耳边,瞬间让我好似一记耳光掴在脸,头脑一蒙,半饷说不出话来。
“你可知道,他年头走之前,曾求我让他嫁给你做侧室?被我狠狠骂了一顿,难道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非要巴在你这棵树上吊死不可,他堂堂一个尚书之子,非要委曲求全嫁给你这个小白脸不可?”
先前的话我听了心头发酸,可到了最后,“小白脸”这三个字却是杀人不眨眼,叫我心头发紧,眉头紧蹙。
“苏大人这可是在夸我家妻主?”
我闻声望去,只见容锦孤身立于门前。他未戴官帽,头顶一髻盘起,背后一股披发,一身大理寺的黑缎朝服,外批一件雪貂长袍,胸前的补子描绘着金凤银龙百花争艳,内外黑白分明,中间花团锦簇,衬得他越发身形修长,眉目俊美。
手打着一柄伞,紫竹骨柄红油布,随着他轻轻转身放下伞柄,宽大的袖口在空中舞出一道花旋,与手中的伞一并起落着,飞溅起了一串晶莹的水珠,落到了他额前的发丝上,映着在门外的光线,似是珠玉闪亮。
他抬起头,嘴边带笑,笑意却未至眼底:“下官的妻主的确有几分颜色,但大人叫她小白脸,倒是太过亲昵了,与您的身份不合适。”
我细细地琢磨着他话中的意味,原来他生生将苏幻真的话扭曲为了一种调|戏,不由嘴角抽搐了两下。晋江穿越文www.jjwxc.ac.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