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过,便轻颤而落。梢头的云雀在欢叫,盖过了日渐式微的蝉鸣。
抬眼看去,天上还有一群群大雁南飞过。
因此,今日猎大雁猎得很顺利。不过午时,我和容信便射到了两只大雁,我将大雁交给容信,她便提起两只爪子熟练地捆到一起,挂到了马后。
随着越走越深入山林,可捕的猎物便越来越多,我们坐在马上仔细观察着四周,想选些体型大些的动物。
穿过树林,眼前便出现了一片旷野,忽然一头矫健的鹿在枯黄的草丛里显出头来,容信见了正想搭弓瞄准,谁知它却十分机警,见有人来立刻撒腿就跑,容信旋即策马追上,我也赶忙跟在她身后追了上去。
容信的马是外邦购入的好马,奔跑起来速度极快,片刻就将我甩在了身后,转眼便在前方消失了。
我停了下来,心里有些埋怨自己的马不够好。幸好我还记得来时的路,便一路往前走,一路丢下彩色石子做记号。
慢慢向前走了一段,忽然在听见不远处的草丛窸窣作响,我仔细一看,才发现里头藏了头橘黄色斑点的原麝,它与草色相近,若不是我听到了响动,必是要错过的。
我心下一喜,这下要是猎到,可比容信猎到鹿强多了。
我屏气凝神,悄悄靠近了些,它却已经发现了我,便立刻没命地狂奔起来,我一咬牙奋力驱马追赶上去。
原麝本身就善于疾跑,而那只原麝看着更是膘肥体厚,我在后面紧追不舍,依旧没有接近它分毫。转眼,它便窜入密林,林中枝繁叶茂,追捕起来更加困难。虽然现在我和它距离还远了些,却不得不冒险搭弓射箭。
嗖地一声,箭矢险险擦过它的脚边,它受了惊,脚下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我赶紧夹紧马腹,猛抽马鞭,同时身子贴在马背上,好躲过林中的树枝藤蔓。
前面出现了一丛一人高的茅草,它见了奋力一跃,钻了进去,我随即也跟着它追了进去。
我太大意了,没想到茅草的后面是一个陡坡。
马在坡顶打了个滑,险险刹住。我却被它从背上甩了出去,沿着陡坡往下滚。
还没滚到底,我又被石头磕到了头,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觉得面上一凉,睁开眼,原来天空飘起了细雨,试着动了动,全身疼得让我喘不过气了。
额头上破了个大口子,血淋淋地糊了半张脸,浓稠的鲜血一直淌到了眼睛里,模糊了双眼。我仔
细摸了摸,发现虽然看着吓人,但血已经止住了。
脸颊上还有火辣辣的疼,大概是和手臂上的伤是一样的,都是翻滚下来留下的擦伤。这些都还算好,最要命的是左腿,试了试动了动小腿,不止疼得让我差点昏厥,而且已经折了,完全不能动。
我抬头看了看坡顶,马匹早已不知去向。
观察了地形,发现这个坡虽然陡峭,却并不算高。可我现在断了腿,根本无法爬上去。
现在,只能等人来救。
我从身边的灌木丛中,找了两根粗些的枝条,将腰间的蹀躞带解了下来,然后将枝条夹住小腿,忍着剧痛用蹀躞带绑好。即便是这样简单的动作,等我做完,已是汗如雨下。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黑,雨也越下越大。
秋季的山林一入夜便特别寒冷,雨水却毫不留情地打湿了一切可以取暖的东西,让我别在蹀躞带上的火折子没有丝毫用处。
当浓稠的夜色完全弥漫开来的时候,还能听见夜枭阴森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间或还有不知明的野兽在黑暗中走过,一闪而过的绿光,藏于喉头的嘶吼,还有在幽深的密林中传出的窸窣声响,每一样都能勾出人心里无限的恐惧。
但我早已冷得顾不上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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