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动一下,那颗黑痣也跟着动一下。
死了。爹很简洁。
等她长大了从左邻右舍嘴里却没有打听到娘的一点消息,他们说她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她爹带着她来的,没见过她娘,所以,甄绵绵想梦见一回娘都不知道娘长什么样,街邻们偷偷说,好在这姑娘不大像她爹,否则可更不好说人家了。
甄绵绵头靠在木桶边搭的一块儿手巾上昏昏沉沉,脑子里都是过去生活的片段,一截一截的,也没有个先后顺序混乱得很。混乱中甄绵绵隐隐约约地想,自己不会就这么挂了吧?
“爹,怎么着,你也让我嫁了人再死吧……”甄绵绵呓语。
意识到自己即将出口的笑意,沈又忙闭紧了嘴,看来甄绵绵烧得不轻,都梦见她死去的爹了。
“添水了。”沈又知会她一声。
甄绵绵没反应,沈又端着木盆缓缓把水倒进去,甄绵绵仍旧没动,死了一样。
倒完了水沈又见她这个样子开始有点不放心,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却感觉冰一样的凉。
“不会真被你爹带走了吧?”沈又喃喃,犹豫片刻把甄绵绵从木桶里捞出来,他发现甄绵绵很瘦,比金宝儿好像都重不了多少。将甄绵绵放到床上,他不是故意看,但湿透了纯白的中衣已经变得半透明贴合地裹在甄绵绵身上,显出一副纤细的骨架。甄绵绵的脸色有点发青嘴唇有点发紫,僵硬得像死了几个时辰。
“我可真是多管闲事……还得救你。”沈又好看的眉毛有点不乐意地攒了一下,继而把甄绵绵扶坐起来背对着自己,两掌缓缓印在她背上。
透过那半透明的中衣,沈又瞧见了甄绵绵左后肩的一个图案,好像有点眼熟。
也许是胎记。沈又想。
等到甄绵绵的中衣慢慢蒸腾起些白气沈又收了手扶她躺下拉过被子盖上,欲出门又回来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将甄绵绵侧身翻去,稍微扯开些后领凑近了将那图案仔细看了。
“你在干什么?”女鬼似的飘忽沙哑声音忽然响起。
沈又的手顿了顿,她什么时候醒的?
“你在干什么?”甄绵绵又问了一遍,仍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在我身上?”
混沌,不代表就什么都想不明白。
“你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个东西?”沈又问道。
甄绵绵嘁一声:“你以为我是鬼脑袋可以转到后面去?”
“你从来不照镜子?”
“我又不是美人,顾影自怜多恶心。那个什么,你看完没有?”
她这么一说沈又忙不迭把后领给她拉好,又多此一举地把被子也拉过来给她盖上,沈又觉得自己有点局促,转念一想,也是,饶是自己脸皮厚,可甄绵绵一个黄花闺女家家的又是个不懂江湖的雏儿,跟他以往那些江湖豪爽女子不同,所以才这样。
甄绵绵转过身,红扑扑着脸好奇地看着沈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还小,别问,知道得多了不好。”沈又笑笑安抚她,“雪停了我们就走,找神医去。”
沈又推门出去了,甄绵绵费力地伸手摸了摸后背,只摸到两颗小小的痣,这屋里也没镜子,她还真瞧不见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不过照那些个话本里说的来看应该是个代表什么什么的图案吧?
甄绵绵一扁嘴,爹,你也忒狠了吧,我当年才多大啊你就往我身上刺这东西,疼不知道么?
想完了这些甄绵绵才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自己的背给沈又看去了,而且,应该是他把自己从水桶里抱出来的——这个,在民间沈又要娶她负责的。
不知道江湖上是什么规矩!
纠结着,甄绵绵睡着了。
又过了一个夜晚,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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