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已经卡着预算点了菜,这时招呼服务员上菜,我和小茗坐一起,位置恰巧对着祸害,抬眼就能见到他身上那件白色T恤。这个季节有点冷了,半袖T恤不合天气,不过有个好处,他腕上的手表更醒目了,厚实的精钢款,复杂的仪表盘几乎看不清时间。
小茗很端庄的将餐布别到碗碟下面,抚平,看我不用,拿过去铺到她腿上。我凑到她耳边,“够吗?不够我再去给你拿一块。”
她偷偷白我一眼,我知道她的小心,今天中午她特意去商场买了一件淑女屋的衣服,粉色的小毛衣,瘦巴巴的款式,怎么看都像借来的。
祸害不爱讲话,简单寒暄几句后对桌上的一盘鱼发生了兴趣,闷头拆鱼刺,拆得很慢,鱼刺很有秩序的堆在旁边的纸巾上,很快,白净的鱼肉堆成一座小山,他自然的端起放到美女眼前。这体贴入微的动作让全场的谈话停滞了几秒钟,总干事装作没看见,继续与美女就这笔捐款的用途做说明。美女也很自然,用勺子将鱼肉挖起放进嘴里,眼神没有瞟一眼祸害。我对这二人的恩爱和谐景仰得如滔滔江水,也为他厚颜无耻的表露鄙视得如绵绵群山。
小茗借着摆弄腿上的餐布偷偷凑到我身侧,耳语了一个字,“靠。”
小茗很少讲这类粗话,她表达愤怒都是用辈分来说明,譬如妈和奶奶。我理解她的心情,男祸害是有主的人,她白白惦记也白花了一件毛衣钱,冤啊。
我夹起一块肉送到她盘里,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节哀。”
总干事与美女碰杯,为了感谢他们的善举,杯里是白酒,会计点菜时按照祸害的标准定的,没想到男的不喝酒,主动拿起了我们喝的果汁。总干事就替美女斟上了,这会碰了杯,俩人都很豪爽,一仰头干了。
男祸害皱了下眉,用粤语说道:“别喝酒,这里不是有果汁吗?”
Lisa美女转头对他一笑,也用粤语说道:“没事,这点酒算什么。”
“不要啰嗦,说了不要喝就别喝。”
“知道啦,啰嗦。”
他们说话时,桌上其它人自觉地放轻了手里的声音,嘴里的咀嚼也暂停,唯恐影响人家交流。我想,陪客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这氛围看着其乐融融,可最好别喧宾夺主。
总干事瞟我一眼,我冲他笑笑,看一眼他的酒杯,微摇了下头。
他马上明白了,主动为她倒了果汁,话题得以继续。
Lisa的普通话很慢,她取代祸害的角色做了宴席的客方代表,介绍这笔资金起初是计划捐给儿童救助组织,但因为时间关系不能做进一步了解,知道我们也是NGO,于是改变初衷捐到我们这里了。
总干事没忘表达感谢,反复强调我们的运行机制和财务透明制度,表示对于每笔资金的使用和落实都有严格的监督,出于对捐款人负责,机构会对每一分钱的流向做出记录,并且完整的呈报给他们。
Lisa很满意,问道:“是谁来负责这件事?我们可以指定一个人吗?”
“当然可以。”总干事大手一挥,桌上这几个人都在他的挥手范围里了。
我们立刻配合,放下手中的餐具,默等着人家发话。
“让安可小姐来吧。”Lisa看向我,脸上的笑容很无邪。
小茗用脚捅一下,我腾的站起来,谦恭的表示非常荣幸,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繁英对照的财务说明。
“你真好,我看简体字的确很辛苦,谢谢你。”
她的眼睛很漂亮,里面的内容也很单纯,我对她印象真好。
这顿饭吃得很和谐,没人劝酒没人说荤笑话,大家都彬彬有礼,临近结束时,Lisa将十万元的支票交给了总干事,薄薄的一张纸,我见他似乎偷偷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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