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言对大婶说:“姐啊,俺俩给你拣,你咋还这说呢,多老伤人哪。”
祸害蹲着身子对我笑起来,“你象电视里的人讲话,那个大脚。”
我冲他翻翻眼,“老实干活,咨道不?”
祸害瞪大眼,嘀咕着重复我的东北音,“老是干活,直捣不。”他的南方口音学得很不标准,比鹦鹉学舌还不如,边拣变练习,帮大婶捡完,对着人家来一句,“我学的像吗?”
大婶没明白他啥意思,可看出我俩是做好事,从篮子里抓了一把松子给我,“老妹儿,谢谢啊。”
这语气完全是范伟的路子,我大笑起来,祸害也笑起来,“她白送你一些松子能笑成这样?看来女人就是喜欢打折奉送的东西。”
我们就这样走着,在街道上没有目的的闲逛,中午,我请他吃地三鲜和酸菜粉,外加两碗米饭,才二十八块钱。东北菜的粗放和豪爽在小菜馆里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体现,旁边那桌点了得莫利炖活鱼,上菜时大盘子占据了半个桌面,我和祸害对着人家那盘菜统统默了半天,他偷偷问我,“你说,咱们俩能吃完那盘吗?”
我估摸下形势,说:“不太可能,我可以算个人,你基本上不能算个整人,比鸟的饭量大点,没戏。”
他很生气,“你才比鸟的饭量大呢。”为了反驳我的错误言论,他卖力吃了一碗饭,实实在在的一大碗,抵上平时的两碗了。
哈尔滨冬日的阳光象是有穿透力,白花花映在玻璃窗上,上面的污渍和擦过的痕迹比指纹还要清晰。小饭馆内的热气与外面的寒冷对比强烈,阳光与阴影的对比也强烈,我们的桌子在屋子中央,祸害的脸被照出两种颜色,泾渭分明的光影。是的,嘈杂的小饭馆里,他略有些立体的面庞象被遗弃在仓库角落里的希腊雕像。
我去过太多的小饭馆,上学时、上班后、下课后,对里面形形异异的人看得太多,从他们的包、着装、谈吐就可以判断出是业务员、保险推销员、经营小本生意的老板,习惯了每个人都是匆忙而囫囵的进餐,然后快步离开,留下狼藉的碗碟。而祸害有点不一样,他很认真的对待食物,不浪费任何东西。还能想起他在林记拆鱼时,剔除的鱼刺工整的码在纸巾上,白净的鱼肉没有丝毫的破碎,它们像堆砌的汉白玉石块,完整地送到韩小姐眼前。他的专心致志会使人有种错觉,他看重身边的人,用最耐心、最温柔的态度对她,哪个女人不会为此而感动?
我奇怪自己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打量他、观察他,再想想也许是因为遗憾吧,遗憾这样的男人是个情感随便的家伙,遗憾人无完人,遗憾注定有很多女人为了这样一张脸伤心。
“我吃完了,你没吃完。”他炫耀似的对我晃着干净的碗,象是取得了胜利,为自己的饭量自豪。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心里说,撑死你。
我拿出手机问圈子里的人,哈尔滨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大家纷纷回信,有的说去索菲亚大教堂;有的说去秋林面包房买大列巴;有的说去王记酱骨头。听从建议我们去了中央大街,街边的店铺在卖俄罗斯风格的套娃,大的套小的,最小的仅有小拇指大,老板象变魔术一样给我们展示。祸害歪着头问我,“好玩吧?买一个?”
我白他,买啥买,我才不会收你的礼物呢。
走在有着浓重欧洲风情的街上,恍惚间有忘记身处何地的迷惑,但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将人拉回了现实,我掏钱买了两串,给他一个。
祸害左看右看,伸出舌头舔舔,接着咬一小口,象试毒呢。
“酸的。”他苦起脸。
“不吃给我。”
他一瞪眼,“小气,你买的,毒药也得吃了,不能便宜了你。”
他可能不习惯这类吃的,咽药似的,我真替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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