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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望断(雍正)》

52、梦魇
情景,可他动不了,只能远远地,远远地看着,隔着一层戳不破的纱,看着兄弟离心,君臣分野。

    绿油油一片,这又是哪里?

    对了,木兰围场。

    他躺在那里,身边是谁?

    不用看不用想也知道,自然是打小儿黏在他身上的十三弟了。

    两人一般动作,俱是曲肱而枕之,头并着头,肩碰着肩,并无言语,半眯着眼在藏蓝色夜空下漫不经心地看着闪烁的群星,听着风中秋草荜拨,更鼓显出些迟滞的萎靡,巡夜的兵戈不经意间撞击,发出昏昏欲睡的节奏。

    刚刚单骑伏虎的少年英雄却一个翻身,滚进自己怀里,脑袋抵进自己肩窝,伸手紧紧搂住兄长,像是要让二人血肉粘连,少年虔诚地近乎战栗,宛如童稚年纪受了惊吓时,小猫一般蜷在他怀里,“四哥,你说会……”

    “不会。”他看着“他”反手揽住弟弟,轻轻拍打着脊背,一如当年。妃母去后的胤祥,闷在他怀里,低声问,四哥会不会也离他而去,那时,耳边想必也是这两个字,也是同样的坚定如铁、毫不犹疑。

    “可是父子兄弟,已然这般……”

    “不会,信我。”

    “不忠不孝!”

    什么?!怎么回事?!这评语怎如此耳熟?

    “胤祥绝非勤学忠孝之人,如不严加约束,必当生事!”

    这……似乎是他老父的声音,是他老父的语态。

    天意终究弄人,才说过“信我”,便护不住这唯一的念想了吗?

    这是哪里?怎么看不清,认不出,却又如此熟悉。

    胤祥之府?不、不、不,他的怡亲王该是高门广户、红墙绿瓦、铜狮吻兽,这种地方如何住的?

    是吗,果然是吗……

    狭小、破败、门可罗雀的十三阿哥府邸,沉闷不敢言语的王子皇孙,伶仃稀少的洒扫仆妇,妇人孩子身上半旧的褂子,萦绕着整个庭院的哀愁惨淡……还有,他文章锦绣弓马娴熟的贤弟,怎生成了这般模样?!

    面色无光、两眼深陷,二十多年笑盈盈的脸上如何只剩下愁云惨?瘦骨伶仃,一袭素帛套在身上,竟像是能压垮了他,当年的伏虎少年疏懒于病榻,竟是连马都上不去了,打小儿比自己壮实的身子,如今,拢在怀里抱回屋子,竟是不费力气……

    这被腿病折磨的冷汗淋漓牙关紧咬唇角带血说不出一句话的是谁?

    这二十多年父子情分一朝斩断推入谷底,被天颜骇的不敢称一声皇父的是谁?

    这失了恩眷时时敲打只剩下诚惶诚恐噩梦连连,连兄王都不敢久伴的是谁?

    他想扑下去抱住他,揽住他,叫醒他,告诉他这颓丧失了志气的兄弟,日后还有兄登大宝弟开襟抱之日,莫要踌躇自废,可他被一股力量束缚着,动不了,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只能陪在骨肉弟兄冷汗混杂着梦魇的床边,两手相握,试图如儿时一般,传递去最后一点安稳的热力。

    胤禛突然明白了,他是在做梦,梦中那些,只是当年过往。

    可这梦,他不愿做下去了,不是已经重生了吗?为何非要再将他扯入前世纠葛?

    他想醒来,不愿再看,可他无力醒来。

    那么,就只好看下去了。

    “四阿哥登基,实非梦之所期也。”呵呵,做母亲的狠心起来,实在非常人能及。

    不愿受尊位的太后,不愿叩新皇的御弟,不愿保社稷的王亲,不愿开新河的臣僚……可是,那又如何?!

    隆科多至亲而仇雠相对,年羹尧心腹而不得善终,褔惠稚龄而夭,弘时盛年而折,兄弟中道捐弃,新法草创而改。

    这场面,何其熟也……

    胤禵半生陪了坟茔,胤禩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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