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胆怯不堪的模样,不觉好笑,他见过的臣子不知凡凡,但像贾赦这么胆小的,倒没见过几个。
更让他觉得好奇的是,旁人见了他,虽然也有畏惧之色,但多是敬畏大过惧怕,不似贾赦这般全然的恐惧,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随时要吃了他似的。
孰不知,贾赦不是怕被他吃了,只是怕死而已。
一念既起,皇帝看着贾赦的眼神,越发多了几分探究,只是面上不显,起身坐回龙椅上,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罢。明儿记得将温泉庄子的地契交上来。”
贾赦如蒙大赦,只忙忙的磕头应下,方转身出去了。
只是出了殿门,贾赦才想起来,皇帝居然没提这折子抄好了,该交到哪处去。
想着,贾赦一时无措,偏又不敢回去问,最后只得自我安慰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事儿还是等折子抄好了再考虑罢。
且说邢夫人自从得知二姨太太被收监之后,很是忙活了一阵,又是使人给二姨太太送衣裳吃食去,又是差人给二姨老爷请大夫。
只是这事到底与名声上有妨碍,邢夫人也不敢太过声张,加上贾赦又因邢忠之事特意吩咐了林之孝一遭,林之孝度量着贾赦的意思,对邢夫人吩咐下去的事儿,难免有些不上心。
邢夫人身边的心腹又只是几个内宅妇人,对这外头的门道是一无所知,邢夫人忙了一天下来,也不过请了几个大夫给二姨老爷看了诊,对二姨太太的情况却是两眼摸黑,那些送东西的婆子将东西交给衙役就回来了。
大牢里头又潮又暗,蛇虫横生,这些家生子出身的老婆子养尊处优不比富户人家的老太太差,哪会进去探视这个讨人厌的二姨太太,万一染上什么时疫瘟病,多不划算。
邢夫人倒不知道这些,她又没探过监进过牢,那些婆子怎么回,她便怎么信,只是得不着二姨太太的情况,心里难免发急,偏外头又来人说,二姨老爷伤的严重,大夫都说拿不准,邢夫人这心里越发烧了火,又气又忧,面上也满是愁苦之色。
王善保家的在旁见了,一时正要发言相劝,外头翠云却打起帘子道:“老太太使人来请了太太过去。”
邢夫人当下一惊,心里骤生出几分不安,只忙更了衣裳,往贾母院里去了。
却说凤姐因昨儿给邢夫人出了主意,今日却不见邢夫人按她的主意行事,心里难免生出几分不自在,只披着件薄绸衣裳,坐在榻上,用手撑着脸,侧头思量起来。
一时正想着,外头丫头却禀到:“二爷回来了。”
凤姐听说,正要从榻上起来,却见着贾琏打起帘子进了屋来,凤姐忙笑问道:“不是方才刚出去,怎么这下子便回来了?”
贾琏却不答,只问着锦绣道:“前儿我拿回来的一匣子药放在哪儿,快找出来,我急着用。”
凤姐听着,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没了,只歪在榻上,看着染的红红的指甲,不冷不淡道:“不用找了,今儿我都让人给太太送去了。”
贾琏一听,当下心里便冒了火,只看着凤姐道:“整整一匣子药,你都送去了。”
凤姐抬眼看着贾琏,摆弄着手指,满不在乎的说道:“你都说了是一匣子药了,我不连着匣子一并儿送去,也不像个样儿。”
贾琏被凤姐这话一堵,越发来气,只是又不好发作,只对着锦绣吩咐道:“你到二姑娘那问问,前儿我送去的药还有剩的没有,若是还有,便匀两瓶回来。”
凤姐听了,捂唇笑了笑,只说道:“二姑娘那儿估计也送到太太那去了,你若不嫌烦,还不若去太太那儿寻寻,兴许还有那么一两瓶漏下的。不过,我想着多半是没指望了,还不若让人快马去追一追,没准那药还在路上呢。”
听着凤姐这连讽带讥的话儿,贾琏气极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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