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池袋公寓里的铃奈一直被不放心的正臣照顾着,但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不会是什么长久的办法。
“正君,回去吧。沙树还在等你。”
“铃奈……”因铃奈的话浑身一震,正臣回头看到了神色如常的铃奈;那是正臣记忆中的铃奈。两天来,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后遗症状的铃奈简直像不曾碰过可怕的毒品一般。
“可是,我很担心你……沙树……也一定会谅解的。”
“你总应该回家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对沙树好好的说明以后再过来吧。”好笑的指了下正臣的下巴,铃奈笑道:“一个小时,去让沙树给你剃个胡子吧。”
“铃奈……”面对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的铃奈,正臣终于妥协了,“说的也是。不向沙树好好解释不行啊。”
“嗯。”
“那我回去一下,待会儿再过来。”
“嗯。”
笑着挥手送正臣离开,当正臣完全从自己视野里消失,铃奈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
(委员长……)
(没有委员长的人生……我不想要。)
忍耐神经全部断裂,亲吻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介,铃奈赤|身躺入了充满温水的浴缸之内。
(委员长……拒绝我了九次的人为什么要在第十次的时候回应我呢?)明明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存在。
在水中木然的睁着眼,水流折射中连映入铃奈眸子的天花板都开始扭曲。
(恭弥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呢?)明明从来不曾对自己诉诸过“喜欢”、“爱”之类的言辞。
(……或许有这份心情本身,便已经是罪过了吧?)想要束缚浮云的大空,根本不配称之为大空。
(委员长……)肺中的空气越来越少,被水侵入气管与鼻中的铃奈痛苦的想咳,然而却是只能呛入更多的水。
(恭弥……!)眼泪是不是流了出来,铃奈已经不清楚了。
水花四溅。
结束了如此痛苦的正是一双有力的臂膀。神志不清的铃奈小幅度的转动头颅,在迷茫中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恭、弥……”嗓子哑了,几乎快发不出声音的铃奈费力的张口。
(这是……走马灯吗?还是,)用上全部的力量,纤细的手指好不容易才抓紧了眼前之人的手臂。(我已经死了?)
“……你在做什么?”身上的西服泰半被水弄湿。狭长的凤眸扫过铃奈的全身,没有在铃奈身上看到明显注射痕迹,也没有闻到药剂味道的云雀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不是被下药,怀中的这个女人是以自己的意志作出结束自己生命的判断的。这个认知使云雀愤怒。极度的愤怒。
“恭……弥……”梦呓般的喃喃着,铃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很害怕……很害怕……失去你——”
浴室的热气氤氲中,铃奈的眼泪带着让云雀觉得刺眼的光芒掉落下来。
“我……害怕、束缚、你……我怕、越束缚……你……你就、走的……越远……”
“我、不想……一个、人……被、丢下来……”
“恭弥、讨厌……束缚、吧?”
断断续续的呢喃着没什么逻辑可言的话语,终于把所有心事都说出口的铃奈像临死时不再有任何遗憾的人那样放松了身体,瞳孔中的光芒逐渐丧失。
“看着我。”把铃奈重又放回浴缸里坐下,强硬的拉近铃奈和自己的距离,云雀也进入了浴缸。
“……”不想再做任何的思考,铃奈没有回应云雀。
“看着我!”抬起铃奈的脸,让自己映入铃奈的瞳中,云雀有生以来第一次会在非战斗的场合如此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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