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安享繁华的姑娘跟了她十余年,在这荒野贫瘠的战场上被她的出生入死吓了十余年。让沈浣把一条命陪给她都行,何况只是被那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骂上两句。沈浣微微一叹,笑吟吟的任她骂得爽快。
阿瑜怒瞪着眼前这不知死活,无论她怎么骂都照单全收岿然不动的人,恨不得亲手掐死她省得再让自己下次担心。一回头间,看见自将沈浣送进帐内便一直坐在床边椅上的俞莲舟不言不语,心下更是火起。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功夫好,一个比一个主意正,一个比一个不要命,一个比一个不出声。本以为俞莲舟能让沈浣沙场之上多些眷恋顾及不再那般不顾性命,谁承想一来二去竟适得其反。想起自己为两人花了多少心思,阿瑜咬牙切齿,指着沈浣的鼻子道:“你就仗着有你男人护着,死命折腾吧!原本是一个不要命!现在给老娘弄成俩!本来惦记着你有个情郎能有点女人样儿,可你给老娘越发的不像话!两个人一起不要命!呸!有这功夫、有这本事,你倒折腾出来个孩子啊!杀来杀去的算个屁本事!”
又是“男人”又是“情郎”,连“孩子”都出来了,沈浣听得阿瑜这几句话字字露骨,便是再厚的脸皮也抗不住,急声道:“阿瑜!”话音未落,但觉耳际发热,苍白脸色竟是瞬间红了起来。
阿瑜才不理她,想起方才给沈浣炖的参汤还放在炉子上,一下直起身,双手抱胸斜睨着沈浣,“叫什么叫?!个把男人磨迹了这么多年都没搞回家来,你沈大元帅不废物难道还是老娘废物不成?!”
沈浣下意识的瞄了一眼阿瑜隆起的小腹,脸色登时红中带紫,哪敢应声?
阿瑜才不去理会于她,看了一旁肃然不语的俞莲舟一眼,纤白素指直指着他道:“还有你!俞二侠!你就惯着她罢!”
言罢她再不理两人,径直出了帐子。
阿瑜这一走,声声如珠落玉盘的骂人脏话转眼消散,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被阿瑜这般“教训”一顿,沈浣还如何敢再去看俞莲舟?一时之间,但觉心跳的厉害,脸颊之上滚烫发热,耳间唯闻自己毫无规律的吐息之声,脑中思绪更是纷乱。然则念头一转,却又暗骂自己:俞莲舟仗义出手相助自己,实是侠义之举,如何自己到这般矫情起来?当下虽然仍旧不敢抬头,却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未承想她尚未来得及说一个字,便觉得行军床边微微一沉,一只宽厚温热的手贴上自己的额头探了探温度,低声道:“已经不热了,当快能够下床了。”正是俞莲舟起身坐到她床边了来,手里端了一直一直温着的药。
沈浣张了张嘴,只觉得“多谢”二字实在是多余。
俞莲舟扶她坐了起来,沈浣待要伸手去接那药碗,谁知右边手臂稍一用力即便痛麻,抖得厉害,整个手掌被棉布包裹住伤口,全然端不了碗。
俞莲舟摇了摇头,将她手臂放回被下,“你身上余毒未清,手臂为甚,用不得力。”说着乘了一勺汤药,就着碗递至沈浣嘴边。
沈浣一怔,不知如何反应。
皇集一战重伤之时,俞莲舟也并非没有喂过她。只是这一次两人之间却似有什么不同了。
一时之间,她呆呆的看着俞莲舟,竟不知要张口,只心中腾腾跳得厉害,颊边红潮又要涌上来。
俞莲舟见得沈浣怔愣模样,不明所以,还以为她不愿意吃药,不由心中奇怪。沈浣历来极少任性使气,如何会有这般毛病?
“张嘴。虽苦了些,却是六妹留下的方子,抑制毒性少有药方能与之相比。”
沈浣怔愣间,全然没听到俞莲舟后半句话说的是什么,只听了那一句“张嘴”,不容拒绝的吩咐之中带着些叹息与劝哄。
沈浣果然乖乖张嘴,不知是因为不习惯这般被人喂药,还是因为心跳越快血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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