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溪一惊。若论本门功夫,众师兄弟之中无人能出俞莲舟其右。他本以为元虏人数虽众,不过皆是寻常兵将,俞莲舟沈浣单打独斗皆是不放在眼中。却不承想这鹿邑的凶猛火势未曾伤到俞莲舟,却出其不意忽然杀出来这样一个高手。他思绪最快,当下问道:“莫非其并非鞑子军中之人?可是哪号江湖人物?”
俞莲舟沉吟良久,道:“我想不出那人会是何门何派,待回得山上请问师父去。”言罢问张松溪道,“四弟你一路北上,可听得如今战况如何?”
张松溪知俞莲舟必然相问此事,早早便盘算着如何回答,只是到如今也未想好。见得俞莲舟看着自己目光炯炯,便觉如何回答也是不妥,叹息一声,和盘托出实情:“太和杜承德反水,颍州军南下的同时,毫州元虏同时南下,欲与太和杜承德成合围之势。外界皆传言沈元帅下令兵分两路,由她亲率五万人马北上阻截元虏拖延时间,另一路继续南下攻去太和,待得太和城下,再回兵接应沈元帅。”
俞莲舟听闻,眉头皱的愈发紧了。他久见得沈浣与萧策商议军机,也懂的其中关窍一二。只五万人马拖延几十万元虏南下,这又的是何等恶战?若是太和回援的人马稍慢得半分,只怕这五万人便是全军覆没。
张松溪见得俞莲舟神情,实是不忍再说下文,却又不敢隐瞒,“二哥……”
俞莲舟听得他声音,便知他尚有话未说,沉声道:“还有什么,尽管说吧。”
张松溪一顿,“我出得襄阳时,路遇萧元帅的副将叶将军,他正由襄阳往北调动。他说,杜承德已经在颍州军主力到达太和之前便弃守太和,向安丰杀去。安丰乃是颍州军的临时迁都之所,城防只恐难以相抗。”
俞莲舟蓦然沉默。叶行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安丰被围,颍州军主力必然继续追击南下,如此一来,再难以回援阻挡答失八鲁南下的分兵。被数倍于己的元虏所围的孤军会是何等下场,皇集一战便是先例。
俞莲舟想得清楚明白,当下一拍张松溪肩道:“四弟,你跑一趟黄州萧帅驻地,告知他元虏营中另有江湖高手之事,嘱他阵前小心。”
张松溪听得俞莲舟如此说,一翻手扣住俞莲舟手臂,“二哥,你呢?”
“我去寻拖延元军的沈元帅。”俞莲舟沉声道:“她将战马借与我用。我应过她,鹿邑事毕后,必将战马亲手送到她手里。”
千金一诺,是谁为了谁的性命早已说不清道不明。
张松溪默然。此行何等凶险他又如何不知?脑中想起的,是安丰行营中俞莲舟与沈浣并肩而坐的背影,是武当山上俞莲舟接到纪姑娘报信时候的深沉脸色,是年年月月行走江湖时俞莲舟时时留心打探精良名枪时的用心。他微微一叹,“二哥,我与你同去。”
俞莲舟看着张松溪面色风尘仆仆,同门手足,他所思所虑他如何能不清楚?俞岱岩受伤九死一生,张翠山至今下落不明,只恨当初不在一旁的,远不止他一人。
兄弟、师徒、夫妻,千般面目,但论“情”“义”,本无不同。
“好。”俞莲舟一叹。
--
城父城外,烈烈烽烟染过荒野,万千旌旗遮没乱坟。整整一日一夜,五万颍州军以狭地山势为凭,死死横亘在南下的官道之上,尺寸不让。
生,长枪死守着南下要道之上。
死,尸身横亘在南下要道之上。
青龙帅旗之上,一个“沈”字令几十万元军望而却步。旗下战将威震沙场十余年,枪下亡魂尸首如山。
罗鸿狠狠一□入马前一个百夫长胸口的芦叶点钢枪,枪头一挑,将他整个尚未断气的身体挑飞出去,猛地砸到两个正要冲上来的元军士卒。手中长枪一震,早已染红枪杆的鲜血被飞甩而出,马前三尺之内,
-->>(第3/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