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灯火昏昏,屋外天色已黯,她心中一惊,立刻回想起来昏睡之前发生过什么,噌愣一下坐了起来,只见得俞莲舟正坐在床边,一只手尚被自己抓在手中。
“二哥……”她声音沙哑,只怕殆误军机。如今见得他安然坐在一旁,心里便安定了三分。果然果然听得俞莲舟道:“你躺了两个时辰。方才刘军师来报过一次,城南的答失巴鲁率军悉数撤后三里。倒是城北的察汗帖木儿一个时辰前帅人猛攻北门。被狄将军压了下去。如今双方皆在休整,未有新战。”
沈浣听他一说,微微出了口气,尚不及同俞莲舟相叙,立即高声唤了狄行等几名将领进来,当下一一吩咐下去,调整布防,竟是不顾城北察汗数次攻城,将重兵悉数放在城南,严阵以待答失巴鲁。诸将亦不问缘由,一一领命,急步而去。
沈浣分派完驻防,又同刘基议定数事,刘基向沈浣和俞莲舟拱手一礼,这才办事而去。
待得屋内只剩沈浣与俞莲舟二人,沈浣微微动了动左膝,但觉其上一片寒凉,却无甚痛觉,只是行动稍有涩滞。俞莲舟道:“是六妹亲手配得外伤药。她本要亲自跟来,只是刚刚生产,下不得床,这才让我带来,说必有用处。这药用了,只需一日一夜便可行动无碍。然则虽是无碍,却非痊愈,还要好生将养方可。”
沈浣听得“行动无碍”,便是明白得了俞莲舟允可,当下下得床来,在屋中走了两圈,只觉行动虽有涩滞、力道虚浮,但如此重伤下,短短数个时辰便能恢复得如此程度,早已令人喜出望外。于是片刻也不愿耽误,拎起床头战甲便要披挂。
俞莲舟早知她便会如此,也不多劝,接过她重甲替她系好,扶着她一路往南边城头而去。
城南驻军由狄行统领,正按沈浣吩咐加强戍防。军士们皆依了狄行将令熄了火把,以免城外元军见得火光闪动得悉城内动静。此时夜色沉沉,唯有初升新月,清朗朗的将城外应彻无余。沈浣极目而望,但见得三里开外,具是元军黑压压的营寨。阵列严密井井有条,其间寒光频繁闪烁,显是调动频繁,只怕不久时候便又将又不小动作。
遥望东南,她重重一叹:“三日之内,师兄援军再不到,只怕不妙。”
俞莲舟刚到汴梁,尚不晓得战况,只见得诸将均是衣不卸甲片刻不停,如今听得沈浣此言,问道:“战事吃紧?”
沈浣叹息:“颍州军本已将要拿下大都。奈何汴梁本营几次告急,这才不得不放弃急攻大都,回援汴梁。只是千里奔波,几十万颍州军早已是疲军,兼之半年征战,城中粮草空虚。而历来因为分兵而不和的察汗与答失巴鲁此时却是合营一处,两面夹击,兵力多我一倍,如今已经困守二十余日,再不一战破敌突围,情势危矣。”言及此处她狠狠扼腕,“十余日前我与狄行一次合力突围,恶战数个时辰,才将刘福通送出去,要他星夜驰往师兄营下求援,却不成想刘福通这厮竟然一去不返!……误我三军太甚!只恨当日军中将领紧缺,早知就该拼着少用一员大将,也该送楼羽或者罗文素亲自去请援!今日一番恶战,本就是为了想要送楼羽突围,只是如今元军已得了教训,严守不进,实在再难冲破其四围。唉!”
俞莲舟听得此言,忽而开口道:“请援之事,你到不必担忧。七弟同我一起下山,我往汴梁而来,他已转道蕲黄军所部,此时萧兄想必已经得了讯息。”
“什么?!二哥,你怎地不早说?”沈浣听闻,瞬间瞪大眼睛,猛地看向俞莲舟。此时中州战乱太久,水路陆路皆是戒严,消息全然不通,连她与萧策想要传递信息都异常费力,几番周折已折损了数名暗卫。而如今形势不妙,又有沈竹前车之鉴,她更不愿牵累俞莲舟乃至武当一派,全不成想俞莲舟如何得了消息,竟还能转手递给萧策。
“我若早说,你如何还肯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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