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等碧荷歇下了，我坐在床上，细细从头回想一遍北冥真气。现在就像当年洪七公一样，内力全无，想做什么都无能为力。只得又从头练过，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一小点真气才运行一个小周天。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得慢慢来。

    正准备躺下，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琴声，浑厚低沉，空灵苍远，极具哀伤。我下床来，靠到屋门外走廊上，细细听。刚才那阵因没有内力的郁闷没有了，心底只剩浓厚的悲伤。

    耐不住好奇心，跟着琴声而去，跨过两个院落，穿过回廊，终于在后院池边亭外月光下，看到唐子骞正专心抚琴。无意打扰于他，我轻轻坐到亭里，倚着坐椅，倾听着。

    我不知他弹的是什么曲子，似乎不是前几年爹爹请人教我学的那些曲子，古琴曲我会不了几首。前世自工作后就自己去学了几年古筝，弹起来倒还像模像样，虽然一直知道古琴音韵独特，古朴幽深，可我还是更喜欢古筝一些，许是越熟悉越喜爱吧，喜欢听那“筝筝然”的音色。那时最爱看港台电视剧了，特别喜爱姜育恒唱那首《梅花三弄》，明明知道那不是古曲《梅花三弄》，却偏要用古筝来弹，有时候边弹边沉浸在那些虚无飘缈的爱情里。南宋的筝都还是13弦，那时在嘉兴，非得让爹爹去找工匠做个了21弦的筝来。后来去大理时，也带着了，不知娘亲有没有帮我天天擦擦灰。

    回过神来，却见唐子骞正抬眼望着我，似乎已停了好一会子。我笑着道：“不知唐二公子弹的什么曲子？以前倒没听过。”他转开眼，低声道：“不过是自己作来听听罢了，倒怕污了贵人双耳。”

    我摇摇头，道：“不会，很好听。只是太悲凉了些，曲由心生，太悲了便会自怜，也就不会往好的方向去想事情。”

    他变了变脸色，原本就苍白的脸更近于无色，半天才道：“怕是舍妹也跟你讲过了，我的病，也治不了。平日学了点古琴，聊以解闷。在姑娘面前，却是班门弄斧了。”

    我道：“古琴我也学得两三年，却不甚专研。”他一手抚在琴弦，忧思在面。又继续道：“我在此已有十多日，怕是来胧去脉，你们都已知晓。”见他点头，自顾自道：“我们陆家人，在赤练仙子李莫愁要杀光全家的念头里，整整过了十年。而我大伯和大伯母，无病无灾，也真正在十年后的那天过世了。这种日子过起来很可怕，有时候午夜梦回，也怕李莫愁又来了。而你呢，目前虽然没治好病，可也不会即刻死去。既然如此，便过一天就快乐开心过一天，不更好？当你在整日自怜于自己的病况，你的家人会比你更甚，他们不止担心你的病，也担心你活着的日子里过得不快乐，不开心。”

    他苦笑一声，道：“我何尝没想过，故此，这几年我才没再寻死。哪怕多活一日，也算一日。”

    我想再说些，可又觉得刚才已经很唐突了。他轻问道：“可要抚一曲？”我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他便起身让与我。

    我前几年学的古琴，虽不太好，自觉总比他那悲声要好听。也便不推辞，坐下来，轻轻拨动琴弦，却是一首《流水》。此流水跟千年后的流水不同，只有八段，没有清代张孔山先生增加的第六段。那时候在嘉兴，被娘亲逼着学这个，此时弹来倒还顺畅。

    等到我抚完全曲，回头看去，却见唐子骞满面含悲，眼含泪水。微叹息一声，此也无法，各人有各人的命，本意想他开心一些，却反使得他更伤。

    起身来便要离开，不意竟听见后方一阵树枝响，明明刚才没有风。我转身惊道：“谁？”

    却见从树后走出一个人来，我看他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叫不出名字。却听背后唐子骞道：“蓝公子，这么晚，你也出来了。”那人点了点头，走近来。

    看他走近前来，好半天，我才想起，他就是那个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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