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笑道:“瞧琏嫂子说的,一对小金镯子能贵重到哪里去,这快过年了,我当姑姑怎么能不送侄女儿新年礼呢?再说,琏嫂子平日也没少送妹妹和珏哥儿东西,琏嫂子如此疼我和珏哥儿,我又怎么能不疼姐儿呢?”
贾琏听了娇妻美妾的话,哪里有不明白的,再者,林家的家世和外面的生意在那里摆着,又是自家亲戚,黛玉出手又一向大方,自然愿意跟她走动得近些,将来遇到难处,也多一个帮手,于是笑道:“妹妹放心,这事儿妹妹就安心交给我,我定帮妹妹办成,绝不让妹妹在宁家那边失了脸面。”
黛玉笑道:“那就有劳琏二哥了,等宁家大爷、二爷来了,定让他们请琏二哥好好喝一场。——不过琏二哥打听时,可一定要多留些心,那宅院既要大又要精致,最好后院清静,出了正门却是繁华的街。宁府是扬州首富,经营着古玩玉器铺子和药铺不说,还是扬州数一数二的大布商,我们家绸缎庄的货都是他们家供的,这三样无论哪样都是赚钱的大营生。这样的人家脸面是丢不得的,这宅院可是门面,自然更不能差了。”
贾琏和凤姐一听是这样有钱的人家,便也想结交一番,这几年贾府出多进少,已有些虚了,虽然商家的门第太低些,可多结交一些有钱的人家,遇到难处时,也多一条路、多一个帮手。若将来处好了,还能跟着赚些体己钱。
贾琏这边一声声的打包票,让黛玉放心。二人又相互奉承一番,便有贾政那边的人过来请贾琏过去,说是贾政有事吩咐,贾琏怕有要事,忙跟黛玉请辞,整衣往贾政那边赶去。
这里凤姐又命平儿重新换了茶,然后坐在黛玉对面,陪着她说最近出的一些新鲜事儿。
这边埋怨完各院的下人偷懒耍滑、惹是生非,那边就说有一个傅家天天派了体面婆子来拜见贾母,把傅小姐夸得多么多么难得,打着主意想将傅小姐许给宝玉,贾母只能装聋作哑,当看不出傅家的心思。见黛玉毫无反应,又说迎春如今大了,贾赦邢夫人却不张落给她选婆家,让他们当哥嫂的干着急。这一次倒是正中黛玉的心事。
黛玉笑道:“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按规矩是不该议论这些事儿的,只是当家当得早,有些事情就不能都按规矩来,若总依着规矩走,也就当不了家、管不住事儿了。——不知琏二哥和琏嫂子想给二姐姐挑个怎样的婆家?”
凤姐皱眉叹道:“妹妹当了这么久的家,年纪虽小,懂得的却比我们家三位姑娘都多,又是自家亲戚,妹妹的人品,我也信得过,有些话也就不防跟妹妹多说说。——按礼做儿媳的议论不得公婆,可我们家大老爷、大太太是怎样的人,妹妹多少也是知道的。迎丫头又不是嫡出,在老太君面前也不是第一等的孙女儿,虽不讨老太君的嫌,也没有多讨老太君的喜爱,我们太太自然也是不把她放在心上的,将来的嫁妆还不知能给预备多少呢?她的性子又过于软弱,连自己房中的下人都管不住,若不是有二个厉害的丫头,还不知要受下人多少气呢?看这样子,将来到了婆家也是当不得家的。妹妹细想想,这样一个不得长辈疼宠的庶出小姐,就算生在侯府,又能有几家愿意娶回去呢?公婆还在那里坐着,我们做兄嫂的也不好去管妹妹的亲事,除了干着急,也没别的法子了。”
黛玉边喝茶,边听凤姐抱怨,一时听她说完,便将茶放下,笑问道:“依琏嫂子看,刚刚所说的宁家如何?宁家二爷、三爷都与二姐姐年纪相当。虽说宁家是商家,家世门第低了些,可若将来三爷、五爷入了朝,那宁家也算是半个官家了。再说,宁家到底是扬州首富,大买卖的商贾,家底在那里摆着,二姐姐过了门,吃喝穿戴都是不会受委屈的。那宁家能娶侯府千金,自然是他家高攀,纵是二姐姐有些不争气,他家还敢挑毛病不成?而且既是高攀,这姑娘是嫡出还是庶出,也就无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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