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听了黛玉的话,深觉有理,但这样的大事,她是不敢作主的,笑道:“妹妹如此为迎丫头着想,我做嫂子的就替小姑谢谢妹妹,只是这等大事,我也是不敢作主的,等晚上你琏二哥回来,我跟他说说,看看他的意思。只是对方不是官家,就算我和你琏二哥都觉得合适,可我们家大老爷、大太太那里却是不好点头的。再说,这必竟是迎丫头的终身大事,下嫁商家,也要问问她的意思不是?这事儿呀,还要从长计议。”
黛玉也知道此事的不易,点头叹道:“琏嫂子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那就只能辛苦琏嫂子为二姐姐的亲事多费心了。宁家也好,别家也罢,二姐姐这样软弱的性子,还是得个好婆家才好,要是许了个不好的婆家,那往后的日子可就苦了。——若以后在二姐姐的事儿上,有需要妹妹帮忙的,琏嫂子只管说,妹妹定当尽全力相助。”
凤姐听了,心中甚慰,更加钦佩黛主的为人。
二人又说笑一阵子,黛玉便请辞回了梅雨院,凤姐则如往常般料理荣府日常家事。
夜里,贾琏夫妇躺在床榻上说话,凤姐将黛玉白天所提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贾琏,笑道:“我倒是觉得林妹妹的话不错。迎丫头越来越大了,这亲事也该早些订下,嫁妆什么的也好早些准备,以免到出阁时慌乱,错了少了的,倒委屈了迎丫头。大老爷和大太太成日只知道过逍遥日子,算着自己的小算盘,何曾未迎丫头的终身想过?就咱们家老爷太太那贪财小气的品性,迎丫头出阁的嫁妆多不了不说,聘礼却定是会狮子大张口的,迎丫头又是庶出的小姐,比咱家好的或是跟咱家差不多的,都不会愿意结这门亲,不如咱家的吧,也不见得愿意大手笔的出聘礼。这个亲事呀,难挑难结。”说着,深深的叹了口气。
凤姐的意思,贾琏也觉有理。贾赦邢氏的为人,贾琏心里很清楚明白,迎丫头是他唯一的妹妹,又自小没有娘疼,邢氏从不管她,贾母虽将她养在身边,却也不是很看重她,故贾琏很是疼爱迎春,生怕她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一等。
贾琏想了想,嘱咐凤姐道:“你有机会在太太面前提提迎春的亲事,提醒一下太太该张罗此事了,别的不用说,林妹妹和宁家的事,也不要提,看看老爷和太太有什么打算。等过了年,宁家大爷、二爷来京了,我多跟他们兄弟接触接触,看看他们家的人如何。别人不把迎丫头当回事儿,可我不能不为自己妹妹着想,这样的大事儿总要慢慢来,急不得。若是宁家真的不错,是一个好归宿的话,我自有办法让老爷太太点头,你也别太担心了,有时间多去林妹妹那里坐坐,闲聊时也多打听打听宁家的事儿。”
凤姐笑着点头,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方依偎着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