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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已过,残烛如豆。
“皇上,应该歇息了,明个儿还有早朝。”
到了天命之年已经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总督太监冯保轻声细语地提醒着依旧批阅着奏折的皇帝。
朱翊钧望了眼已经毫无热气的茶盏,里面是八闽进贡的极品大红袍,还未喝过一口。
朱翊钧道:“冯保,去把茶到了,端碗血燕窝过来。”
“奴才遵旨。”冯保叩首,端起茶盏迅速退下。
“做皇帝的就是享受啊。”御书房的房梁上传来一阵轻笑。
朱翊钧一点儿也不吃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师妹还是一样淘气啊。”
淘气……来人心下抽搐,却依旧笑地自然。
“那碗燕窝可是朕特地为你准备的。”朱翊钧望着来人,丝毫不介意她的出现方式,没有半分怒气地看着来人自顾自地下了房梁,坐在了一边的暖炕,这本该是皇帝公务劳碌中小憩所用。
看上去,朱翊钧是个平易亲和,完全没有皇帝威严的人,这也是那群老臣会认为他软弱可欺的原因。
如果这个人真的平易近人,君不像君的话,那么皇座之上早就换人做了。
“秦卫已死。”女子说道,好像死得不是当朝兵部尚书,而是只阿猫阿狗一般。
“擎凤办事我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朱翊钧一直都是很相信郑擎凤的办事能力的,不然也不会将聆月知风楼这个除了锦衣卫,两厂之外隶属他的另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特务暗杀机构交给她。
她的忠诚与能力,无可置疑。只是啊……
郑擎凤笑着,作为一颗棋子她是不容许有心的,就算有心,也必须得扼杀。
“那么,平南王其他的暗棋也开始动手吧。”朱翊钧和上奏折,这群老家伙还真以为他是什么都不懂的傀儡皇帝不成,即使心中戾气暴虐,但是朱翊钧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还是那种淡淡的样子,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属下领命。”郑擎凤低首,长长的额发将她的表情掩盖,她没有下跪,皇帝也没有要求她下跪。
皇帝给予她权利,让她自由,她是皇帝的仆,是皇帝的刀,是皇帝手上的风筝,在仅限的自由内,飞翔着。
狂刀也有无奈,琴音张扬也有惆怅。
“听说你和花家很熟。”皇帝似乎是无心地问了一句。
“曾经很熟,现在我们并不认识。”郑擎凤回道,嘴角的笑容微微上扬,“陆小凤和花满楼才是王道啊。”
“王道?”朱翊钧皱眉,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却又觉得这用字是犯了王族忌讳。
“那是说他们已经熟的不分你我的意思。”满口胡诌,郑擎凤说得理直气壮。
“是吗?”口是心非并不只是郑擎凤的强项,这位天子也不逞多让,“那可就不好办了啊。陆小凤是个人才……”
“皇上的意思是……”郑擎凤没有多说,见皇帝陷入了沉思,她便默默离开了,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树欲静而风不止。
花家远在江南,富可敌国,无论于江湖之中,于朝廷之上,还是市井之间,都有着巨大的声望和势力。
树大招风。
郑擎凤无法阻止皇帝做什么,也不能为花家做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是仆,连臣子都算不上。
既然她是把刀,那就只要做好她的本职就好。
其他的,陆小凤不是最近闲得慌,那就让他去麻烦好了。
不过,这个麻烦可真的是天大的麻烦啊。
但,谁又能够真正撇清呢?
郑擎凤的笑容带着苦涩。
皇宫之巅,把酒邀月,苦辣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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