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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清情》

194 铁血与柔情
弘晖,除了夭折的弘昐弘昀,他是长子。但继位的一样会是弘历。所以他开始争了吧,像他八叔那样争。他知道不争便永无出头之日,可是争了就一定有吗?

    秘密立储的诏书里早就写下弘历的名字,而历史也正是如此,不会给任何人让路。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如果他的八叔不争,或许还可以过些寄情山水的日子。但若不争,他也不是八爷了。

    三阿哥弘时住了口,满脸苍白的不再说话,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带着一丝狼藉的慌乱。

    雍正缓缓开了口,低沉冷酷的嗓音一字一句的掷地有声的回荡在九州清晏,可云烟分明听出了那句句里的痛楚。

    “来人,着朕口谕——即日起,三阿哥弘时过继为廉亲王允禩之子,连夜搬出宫廷,钦此。”

    “皇阿玛!”三阿哥弘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的君父。

    云烟也咬唇,绞住双手,还好,只是过继……还好。

    “皇阿玛,哈哈……”弘时倔强的脸上有些雍正年少时的影子,而他似乎已经全然失控了,通红的眼角分明滑下泪来。进来的太监和侍卫被他一把推开。

    他不失天潢贵胄举手投足的捋着袍裾,重重的磕头行了礼,字字颤抖道:“儿臣领旨,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弘时走了,倨傲倔强的背影里,分明是两败俱伤的痛楚,可那步伐却带着爱新觉罗家男子特有的骄傲。

    雍正掀翻了整个龙案上明黄色案布,所有的笔墨纸砚、奏折公文、杯盏、毛笔架、熏香铜炉、玉龙镇纸、青花瓷器……

    破碎声、撞击声,稀里哗啦一片,久久回荡在大殿里,终究只剩下孤寂的心痛。

    苏培盛惊呆了,从殿外进来,刚探头看到殿里地上一片可怖的情况已经变了脸色。再看见云烟站在厅前就默默退出去。

    云烟分明看见他默然强忍的眼角里,有一滴晶莹的泪沿着刚毅冷硬的面颊掉下来,痛就像幽灵一样迅扩散到身体里去。

    谁说帝王不是人?谁说帝王不是父亲?

    他同千千万的父亲一样,他站在儿子结婚的喜宴上,双目里曾由衷的喜悦。他如今逐了儿子,坐在这里,也会流泪。

    只是,帝王的泪水,不会给别人看见。

    她站在他金灿灿的龙椅旁,站在他身旁,眼角里分明感到灼热的刺痛。她抬手轻轻扶上他的侧脸,接住他那一滴滚烫的泪,滴在掌心。

    雍正急火攻心夜里就了高烧,又要强不给对任何人说,不给宣太医。典型的犟驴脾气,云烟也知道,如今此刻,逐出了弘时,他又如何肯在**面前丢脸。

    云烟抱着他,喂他熬姜汤汗,为他擦身,每天夜里都起来好几次,昼夜照料,几天来,他们哪里也不再去,只在东暖阁里。

    奏折污了,一本本被云烟收拾好,淋到墨汁的,她一点点用棉布蘸干净,淋到茶水的,她便放在火炕上一点点捂干,索性问题不大,一本不少的将它们又收拾好给他放在床头小案上。

    雍正将云烟搂在怀里,大掌一点点摸着她的丝说:“你好久没叫我胤禛,好久没叫我四爷。”

    二十三日,皇贵妃年氏的弥留,漫长而艰难,最终走到了最终尽头。

    天地一家春里的宫女喜福前来九州清晏找苏培盛禀报,皇贵妃请夫人。

    雍正正在熟睡,云烟给他轻轻掖好被子放下帘子便出了门。

    云烟和喜福一起出去,半路零零落落下起小雪花,来到天地一家春的时候,云烟披风已经落得都是雪。

    喜福站在外厅恭敬道:“夫人,奴婢伺候您更衣。”说着便帮她轻轻脱下紫貂披风。

    云烟听到“夫人”这个词,额间一跳,环视了下外厅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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