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丫头,见她们垂着头皆是目不斜视,才知道了她们都是雍正的人。
不过,她早该想到,她们见她身上的紫貂披风竟然没有诧异的表情,便该知道了。皇后皇贵妃最高能用的也不过是熏貂,而这紫貂,是雍正自己见了这次给他做披风的皮草好,便让内务府也一起给她做了一件,她只是在圆明园里才穿上。
云烟随着喜福默然往里走,只见屋里的两位太医出来了,依旧那日和胤禛来时见到的熟面孔。
两位太医跪地请安,轻声道:“一息尚存,只在须臾之间。”
喜福进屋去好一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她一路没有说话,直到喜福出来帮她轻轻推开内室的门,她才进去。
屋里的暖炉上放着一只精致的铜质小熏壶,簌簌的冒着热气,也有地龙,可感觉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这应该是十几年来,她们之间第一次单独正面交流。
云烟背光走进来,午后的光线透过朱红色古朴的窗棂形成了一个个小格子洒在她肩头。
“你……咳咳……来……咳咳……了”声音里已经显得气若游丝,但语态如故,更像是回光返照。
皇贵妃年氏脸色已是将死之人,妆容看起来却依旧做过简单修饰。云烟恍然大悟,原来她们在房里忙的是这个。
皇贵妃年氏抬起眼睛,无力的动了动唇角,又开始剧烈的喘息,嘴唇已经乌,眼睑下的阴影一见便是大限已至。
云烟没有说话,站在床边,她知道,她似乎想对她说最后一句话。她不能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于是,她来了。
她的眼神里既没有为奴的卑微和嫉妒,也没有所谓得势者对失势者的傲慢的嘲讽。
皇贵妃年氏努力的张张唇,似乎已经快要不出声音了,她的眼角慢慢留下泪。据说快死的人都会流泪,不知是悲伤,还是什么。
她很努力的想要说,几乎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几乎让人不忍目睹,她一贯美丽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的看向云烟,云烟便躬身将耳朵凑过去。
“我……进……王府……前……一……晚……二哥……教……我……四爷……会……喜欢……这……样……说……话……语……气……的……女……子……你……知……道……吗……我……有……多……嫉……妒…………来世……”
一切都像电影的镜头般,戛然而止。
皇贵妃年氏戴满戒指和玉镯的苍白细手颓然垂落下去,眼睛也彻底闭上。
云烟怔怔的站在床前看着,几乎不能言语。身后似乎传来开门的吱呀声,已经此起彼伏的低声请安,更像莺莺燕燕般的袅绕。
“皇上吉祥”
“皇上吉祥”
“皇上吉祥”
囊囊的靴声从身后走近,滚热的大掌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冰凉。
“我们走吧”
云烟回过身来,颤声道:“她……走了”
雍正点头道:“我知道”
云烟怔怔看他道:“你还在烧……怎么来了……”
雍正波澜不惊道:“你没有带伞,外面雪下大了。”
雍正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丙辰,皇贵妃年氏薨,谥敦肃,史称“敦肃皇贵妃”。
这是本朝第一次以皇贵妃礼制进行风光大葬,皇帝辍朝五日,以示哀痛。皇贵妃金棺在圆明园西花园停灵五日移出圆明园,二十八日奉移金棺于阜成门外十里庄。可惜的是,雍正帝本人并未亲临这盛大的葬礼。
十二月初一,朝廷议政大臣向雍正提交年羹尧的审判结果,给年羹尧开列九十二款大罪,请求立正典刑。其罪状分别是:大逆罪五条,欺罔罪九条,僭越罪十六条,狂悖罪十三条,专擅罪六条,忌刻罪六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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