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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容嬷嬷!》

寂寞寒夜酒当茶
空。夜深听得三更鼓,翻身不觉五更钟。从头仔细思量看,便是南柯一梦中。哈哈,到头来不过一场空,一场空啊。父子、夫妻、兄弟,也不过是一场空。”

    笑,有时候是无泪的痛。

    那一瞬间,我感到心疼,仿佛最柔软的部分,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血,留在心里,外面安然无恙。

    雍正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犹自带着苍冷的笑意。

    高高在上的孤傲,不以为然的轻蔑,这样的笑意,让人不忍再观。

    忽然间的冲动,我终于忍不住说道:“万岁爷这又是何苦?自古圣贤皆寂寞,何况万岁爷是九五之尊,人王帝主?圣贤的寂寞,不过是坚守德行,不肯流俗,然而世浊怎肯容其清?民侩怎会信其洁?但凭着铮铮铁骨,操守气节,也可弃瓦全成玉碎,留下百世芳名。所以圣贤生时固然寂寞,可是身后并不孤独。万岁爷胸中装的是社稷江山,黎民百姓,是大清千秋万世的基业,万岁爷所思所想,莫不是未雨绸缪,运筹一步,帷幄千里,又有何人可知万岁之忧?奴婢不敢对万岁爷妄加论断,只是自进宫以来,亲眼目睹万岁爷夜夜挑灯批阅奏折,鲜有安枕沉酣之时。高床暖枕,谁不依恋?只是先帝圣祖爷驭下以仁,可是总有人不知感恩戴德,反而欺心罔上,以圣祖仁慈为庇,营私舞弊,中饱私囊,致使国库空虚。万岁爷登基之时,社稷江山,何止万钧之重?前路维坚,何人可与扶持?自万岁爷面北称尊,一十三年,何曾一日流连声色犬马?何曾一夜慵卧暖枕香衾?奴婢斗胆,觉得万岁爷心之良苦,日月昭昭可鉴,身之寂寞,如人饮水而已。”

    话说完了,心中变成一片苍白,我知道自己犯了忌讳,也许等着我的是必死的结局,可是心血来潮的一瞬,真的不能自已。

    开头几句,雍正犹自笑着喝酒,可是听到后来,眼光渐渐暗了下来,或者我的话,也触及了他心头最柔软的部分,那本是不能触碰的地方,浓浓的痛楚,从他的眼角眉梢涌出来,眉头皱着越来越紧,听到最后一句,雍正将手中的酒杯啪地摔到了地上:“容芷兰,你好大的胆子!”人顺势跪下,心却没有了畏惧,也许都是如此,真的事到临头的时候,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和可能,就剩下死扛。

    精致描金景泰蓝的酒杯摔得粉碎,雍正已然站起来,满眼怒色。

    声音很低,但是很清晰,既然说了开头,就等着结局吧,我平静地:“万岁爷方才问奴婢,这些话都是奴婢的肺腑之言,待人以诚,是人之根本,敬君以真,是为臣之道。奴婢虽然无为万岁爷辅臣之幸,也不敢妄言相欺,故心所想,言所及。”

    酒杯破碎的声音,让在外间侍候的太监宫女都匆匆而入,看到屋中的情景,跪了一地。

    养心殿里,静得可以听到外间更漏的声音。

    我的心,也跟着滴答的更漏声,悬空又跌落着。

    雍正的口气反而平静下来:“都出去,这里有容芷兰侍候就行了。”

    太监宫女们如释重负地叩头离开,雍正带着几分酒意,呵呵地笑起来,几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朕还真的小看了你,说真话不易,会说话也不易,会说真话更是不易,起来吧,你还真的说对了。”

    喜怒无常。

    心里松了一口气,其实帝王的喜怒无常,有时候也有迹可循,他毕竟是人,一双眼睛,一对耳朵,怎能做得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不可能事事都判断无误,不可能处处都客观公正。

    念头就转到这里,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就为雍正找寻借口。

    地上酒杯的残片,早有手疾眼快的宫女拾走,雍正坐在椅子上,头靠着椅背,眼睛微微闭着:“一身都是命安排,求什么?今日不知明日事,愁什么?不礼爹娘礼世尊,敬什么?弟兄姐妹皆同气,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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