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极偶尔的电光火石之间，我们极偶尔的凝望彼此的眸，那漆黑的深邃里有一些什么在闪烁。我们都明白，那火光就象昆仑山脉的顽石，已是坚定不移。

    可惜。

    谁都不敢去碰触。

    祺雅端了热水进来福了身请安，她的身后蹿出那调皮的小兰喆生龙活虎的请了安。祺雅假意喝了兰喆，小丫头吐吐舌头老老实实的去开始着手收拾多铎用过的早膳。看我朝她甩了甩手，祺雅无奈的笑笑将热水放下，伺候了我梳洗之后她便去收拾床铺。

    娜金儿摆好了胭脂水粉和珠钗步摇轻唤了我一声，坐到镜子前从反射里注视着忙里忙外的祺雅，看她总是只着淡妆的素颜上平淡的神情，肌理细腻骨肉均匀，确实美人幽立，却不甚合适那对毫无喜气的眸子。若汉莫托的消息没有错，仔细看去她也确实不象是下人出身，虽说曾是书房丫头，一些与生俱来的东西还是丢不掉的。

    “祺雅，”我唤她，“过些日子十四爷生辰，你帮我想想送什么比较合适。”

    她转过身淡雅的笑了笑，声音如平日：“这些大事儿自然是由福晋拿主意了，祺雅是奴才，不敢越界。”

    “也不知道十四爷喜欢什么，”假装无辜的嘟哝了一句，又向她问道，“你精通礼数，帮我想想吧。”

    她拍了拍床上铺好的被褥，一边撩起鹅黄的纱帘一边应了话：“奴婢去寻些合适的过来，好让福晋选吧。”

    真是恰到好处的回答，心里暗暗一笑。

    罢也，她暂时不是我在这贝勒府里想要狩猎的目标。并且，我还没有确实的证据足以拆穿她的真实身份，也还不到捅破这层纸的时机。

    于是点了点头，她便出了屋子去准备送给多尔衮的礼物。不多会儿便回来了，原以为她会找一堆东西回来，分别让下人们端着托盘进来站好，让我象皇帝选秀女似的一个个挑了翻牌子。结果竟只有她端着个托盘回了来，盘子里只放着一卷画轴，一副墨砚，一块玉扳指。

    看也不看那玉扳指，随手拿起墨砚看了看又放下。打开画轴一看，竟是幅江南山水的水墨画，松散舒展的线条铺展了江南丘陵绵延不断的起伏之态，意向平和而沉静，饶有生机。

    “福晋可是中意这幅山水画？”祺雅轻声道。

    我笑，详装欣赏画卷的模样轻描淡写的说道：“真是好作，淡墨轻岚为一体，水晕墨章，”顿了顿，对祺雅微微一笑，“只拿它来便可，该露锋芒时不必谦虚。”

    祺雅也是一笑，与我的眸直直对上，道：“就算祺雅取来再多珍宝，福晋也定会选出它来。”

    对视而笑。

    我与她读出了彼此眼里的欣赏之意，并将之坦然相对。只是我的笑里多了一份确认——目前为止柳月与汉莫托给我传来的消息看来没错，这女子定不是个奴才出身。虽不知道她以什么身份或者什么理由入了十四贝勒府，必定与多尔衮关系非浅。

    这瓜尔佳•祺雅甚是了解多尔衮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