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查埋首有力的应了一声,接着说道,“小玉福晋似乎把……把爷要迎娶舒鲁格格的事情告诉那位主子了。”
果然。
豪格心里一沉。
他深知汎梨早已没了初识时的天真幼稚,不过短短不足一年的时间这宫廷之内的斗争便将她彻底改变,如她现在的沉稳与心机,断不会在小玉儿面前失礼。唯一的解释,是小玉儿对她说了什么,让她一时心神无主。
“那个人呢?”豪格皱了眉,心里甚是不太爽,语气也加重了些,听来有些令人寒意倒生。
泰查立刻答道:“十五爷似乎也派了人暗中保护那位主子。”
哼。
算这臭小子还有些人性。
豪格呲出一声冷气,对堂下的两个男人挥了挥手,男人立刻整齐的跪在地上低声喝了一声便越上房梁而去。
忍卫是这些年来豪格的心血,专门用于情报收集和刺杀,他们用鲜血来证明自己的绝对忠诚,不曾想自己为了保护汎梨竟动用了来无影去无踪的忍卫,豪格深呼吸之后脸上挂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只有她能将他改变。
谁都不许伤害她,哪怕是自己的父汗皇太极也一样。
那尔真。
突然又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豪格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曾经魂牵梦绕的俏丽容颜浮现眼前,却有些遥远的模糊。
记忆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的蒙古大草原,漫山遍野的春花,嫩草碧连天的望龙坡。那是十来岁的那尔真,一双水灵灵的大眸子总是笑意盈盈的唤着自己的名,红唇樱桃口,浅笑若曦。那时的她天真善良,跟最初的汎梨一样活泼得像科尔沁草原的跳羚。
“豪格哥哥,班图麽麽说相爱的男女小手指上都有红线牵着。”那尔真偏过头靠在豪格的肩头,对着夏初的阳光伸开小手仔细的盯着自己的小指,说完又抓过豪格的手冲着阳光比了比,银铃般咯咯笑道,“看不见呢,班图麽麽骗人。”
豪格将自己的玉佩摘下来,解下红穗子,拉过那尔真的小手轻轻将红穗子系上去,揉了揉她的额头宠溺的笑道:“这下不就有了么。”
“不好不好,”那尔真嘟着嘴耍赖,非要拉过豪格的手,将红线的另一头系在他的小指上,才开心的笑了,“班图麽麽说了,红线是要牵着两个人的。”
看她夏花般灿烂的笑容,豪格心里的阴影如同见到了阳光的尘灰一般散去,年少的他抬起头终于看见湛蓝的天空和飞鸟的自由。
那时候的他们以为,手里的红线牵牢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整个部落的蒙古包都被挂上了数不清的彩带和鲜红的察哈尔旗帜,豪格千辛万苦闯进她的帷帐时,第一次看见如此艳丽的她。火红的裙,火红的衫,火红的唇,火红的凤冠,火红的小小新娘。
“跟我走!”豪格上前一步拉起她冰冷的小手。
那尔真只是垂下眉摇摇头,抬起眼漠然的望着豪格。秋水似的眼里没有泪,没有悲伤,没有犹豫,什么都没有,只是厚厚的蒙了一层灰白。
“那尔真!我带你走!”
“豪格,我们能去哪儿?”那尔真呆呆的低声喃喃,声音没有半点生气,像是死了一般的平淡。
是啊。
走。
整个蒙古草原都是那个人的,他们俩能去哪儿?
十月初九。
乌叶尔特觉罗•那尔真出嫁察哈尔图克图汗。
豪格。
豪格。
豪格。
忘了我吧。
豪格。
如果有那么一天,替我杀了林丹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