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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前去慈宁宫恭请太后同去,太后却想起一路上多半时候需乘御舟前行,又忆起前次南巡时的种种不适,便笑着说:“你们自个儿去就成啦!头回还留了太子坐镇监国,几个年长的阿哥们也留在京城,咱们才安安心心地去。这一回就让我留在宫里头罢,虽说我一个妇道人家担不得什么大事,看个家还是行的。”悠然替她披了大衣裳柔声说:“皇额娘不去,那悠然也留在这里给您作个伴?”太后拉她坐在身旁笑着说:“要你陪的可不是我老太婆,宫里头多的人跟我作伴!你呀,就陪着皇帝出去转转吧!”皇帝也不勉强便顺水推舟地说:“既是如此,那宫里头就请额娘多担待些了。外头有老三老四几个在倒还可以放心。”
九月初六,圣驾南巡启銮。此次出巡确如皇帝所说只允了廖廖几人同去。宫妃当中太后只指了悠然一人随驾,她位份最尊又得众人敬重,这样的安排倒也无人置喙,然后就是太子、胤祥和胤禄、胤礼几个年纪小的阿哥们。
小十八到底是留在了宫中,悠然说,这样小的孩子恐怕经不起一路车马劳顿,不论照料得如何精细,终没有在宫里头便宜。见皇帝有些失望,便扯了小十六小十七同行,喜得小哥俩不顾皇父的冷脸,拉着悠然又蹦又跳。
皇帝不喜奢靡铺张,和悠然乘了朱轮华盖八驾马车,皇太子和胤祥共乘,几个小的和内侍又另乘一辆,三四位大臣并精锐护卫、内宫侍从紧随其后,诏所过勿令民治道。
皇帝虽是竭力简朴,毕竟是至尊出巡,不论如何精简,几百扈从是尽有的,官员百姓又岂能当真轻慢?每到一处便会停留下来巡查地方。悠然是宫妃身份,只得拘在行宫间或接见外官亲眷。走走停停行至山东境内已是十月里,圣驾驻跸济南府。
皇帝忙着接见官员关切民生,悠然却对这样的旅程开始觉得倦怠,安顿下来后就窝居在内院不愿见任何人。独自用罢午膳,便寻了张软椅懒懒地坐在花窗下。院子里的秋菊正开得热闹,远远望去,像紫禁城的琉琉瓦泛着金灿灿的光,这样的光彩夺目仿佛会即刻刺伤到人的眸子。
悠然不由得眯了眯双目,唇角挂了一丝笑意,一手支着头一手随意把玩着窗前垂挂的流苏。
太子刚到时就被皇帝派去勘察地方,这会儿想是回来禀报皇父,未曾想将进了院子,见到的竟是悠然!忍不住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看她把流苏绞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然后玉指轻扬,丝绒穗子柔顺地滑落下来;艳丽的大红色流苏和她雪白的纤指映在一处,是那样美丽的景致!她似乎和记忆中的模样差不多,不,仍是不同的,那会儿她才十几岁,这个月初十却已是她的三十岁生辰,可是,为何不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哦,她现在是母妃,是皇阿玛的贵妃了,只是,她唇角的笑意为何廖落?她的眉角为何有轻愁?她的神情为何这样飘忽?
正当太子心思纷乱呆立院中时,她忽然冲着他微微一笑,开口道:“太子你来了。”
太子呆呆地“嗯”了一声,负着手局促地偏过头去。悠然补充说:“皇上外出议事,你要寻他便去府衙吧。”
这些年来皇帝对之委以重任,她与太子已多年不见,即使是宫中大宴及阖宫朝觐之时,也是谨守上下分际相隔甚远,和其他亲近的阿哥们自是不同,所以面上只是淡淡且有些疏远。
太子却以为她在避讳自己的身份,本想着说句请安的话然后就此退出,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我在此等候皇阿玛就是。”见她眨了眨清亮的眼,干咳一声急急补充道:“未时将过,皇阿玛怕是快回了。”这时确是皇帝歇午觉的时辰,悠然点点头站起身来说:“请太子进正厅稍坐,我去命人沏茶来。”
紫墨奉了茶水上来便侍立一旁,悠然请太子上座,自己坐在下首,两人一时无话。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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