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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都紫薇(清穿)》

易君(一)
尊大。“我就等着看你这条狗将来怎么落水。”

    伴着沉重的吱呀声,府门大开,这场轰轰烈烈的九龙夺嫡,连棒子国都预言康熙死后,兵乱可翘足而待的龙子大混战,终于即将尘埃落定。

    眼光忽然被门上的辅首吸引,伸手握住铜环,想起胤祯曾经说,这对螭首环有些锈,不如换对龙凤铸纹的。立即叫来管家仔细吩咐,孩子们也跟着出来,被步兵挡在门内险些又起冲突。

    上马车的那一刻,回首莞尔,让孩子们看见安心的笑容,转脸对向年羹尧,立刻沉脸:“记住你说过的!”

    世事茫茫难自料,春愁黯黯独成眠。如果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仰望家园,还能走得如此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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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畅春园内,清溪书屋。

    我到的时候,正巧碰上四阿哥奉旨代祀南郊,康熙命所有人退下,只留下我。鱼贯而出,四阿哥离开时看了我一眼,仓促而过,我只瞥见他微皱的双眉。

    一盏孤灯,一个形销骨立的白须老人,龙袍穿在康熙身上已经成了累赘,明快抢眼的明黄除了衬托他的形容枯槁,一无是处。

    手捧茶荷,将西湖龙井夹进紫砂茶壶,入沸水,倒掉,再入沸水,封壶,沸水浇遍壶身,茶汤入公道杯,七分满入闻香杯,最后将品茶杯倒盖在闻香杯上,翻转……双手奉上,指尖碰触他的手,烫。

    “丫头有多久没来看朕了?”一直默默无语的康熙终于开口,声音浑浊嘶哑。抬头望进那双黯淡无光的昏黄老眼,垂眸没忍住潸然泪下。不管他和冷望舒曾经有怎样的恩怨,之于我一直如慈父般温暖。即使我做了那么多在这个时代算得上离经叛道的事情,他始终宽忍包容。我何德何能,从冷望舒和卓理身上借来的恩宠和幸福……

    “又犯忌讳。”布满老茧的枯黄手指伸出来想替我擦眼泪,须臾,停在半空神情恍惚,喃喃自语:“那年,你额娘知道朕是万乘之尊,也是这样望着朕哭泣……自孝诚仁皇后归西,朕曾心灰意冷,悲恸失去一生的灵魂伴侣……直到多年以后微服杭州……让朕想想……那天正是天青青兮欲雨, 水澹澹兮生烟,朕为避雨进入一家茶楼小酌,遇见你额娘,站在楼中央唱《皂罗袍》……可惜……她是商贾出生,因为乃父不善经营,家道中落,只能屈身在叔父茶楼靠卖艺为生……朕让李煦安排密嫔娘家王氏秘密收养她,把她带进宫……纸包不住火,此事最终被皇玛麽察觉……朕给不了她身份,皇室容不下她,玛麽更以死相逼……朕问过她,是不是她做的……她含泪认了……是朕罪孽深重,辜负了她,还失掉她的孩子……”

    “……”短短几句话,道尽一个孤苦女人的一生,现在你老泪沾襟,如果一切重头再来,你会改变决定吗?做帝王,最先要学会的是狠绝,对别人狠绝,对自己也要狠绝。其实,她这么做,何尝不是为了成全你?

    “这些年,朕时常想起卓理那孩子,朕有二十多个儿子……只有他,在朕身边尽职尽责,不求任何回报……朕却从未给过他一丝父爱的温情,不仅让他被奸人所害……甚至不能让他的魂魄认祖归宗……朕将来抱憾九泉,实无脸面见你额娘……”

    “……”这番话听得我心惊肉跳,当初抓卓理,是因为怀疑他伙同贵人下毒谋害胤礽,为何今天又说他被奸人所害?难道康熙知道……是胤祯?

    “知道朕今天为何招你来?”空洞的眼睛陡然亮得不正常,我跪在羊毛地毯上心虚屏气,视线从他的眼睛往下移,盯住他没有颜色的扁唇,身子开始惊惧发颤……

    “朕心里一直有个死结,当初绿营兵突袭避暑山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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