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十四干的?”
松掉的一口气重新聚拢,惶恐仰视,严厉锐居的眼神刺目杵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如何瞒得住?
“皇阿玛息怒……胤祯也是气极了……二阿哥……二阿哥……”淫人妻者,罪大恶极!
“哼!胤礽做了什么,有朕给你们做主!他竟然为了你,兴兵犯上!凭这一点,朕当初就没考虑过他!”
“没考虑过他”五个字切齿痛恨,痛苦合眼,终究是因为我吗?
易君(二)
屋外传来雪沙扑朔窸窣的声音,极静谧又极清晰,像春雨,绵绵轻扫池塘,像夏风,悠悠掠过芦苇,像秋虫,嗡嗡扑扇翅膀……
“……既然如此,皇阿玛为何把他推至人前?”咬紧牙关,我并不会怅然若失,更不会难以置信,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我只是怨,倘若早在十年前就做了这般决定,后来的一切荣宠都成了镜花水月?我替他难过,从小视为神明偶像的阿玛,为江山演了场戏,虚假了父子之情。
一声脆响,胭脂红钧窑瓷杯尽裂身旁,未喝完的茶汤流淌碎红,如泂泂血泪,不甘而落。
“朕做决定,需要向你交代?”康熙拍着自己的胸口,伏在茶几上剧烈咳嗽,痛苦的表情似乎有人在掏他的心。踌躇片刻,无人进来,上前扶住他的身体,让他半躺在榻上。那一刻,我觉得他的身体非常轻,握住他胳膊的双手甚至不敢用力,仿佛稍紧,只剩皮包的骨头就断了……
蹙眉不再言语,和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较劲,倒成了我的无理。你今天叫我来,就为了告诉我你选的不是我的丈夫?
“……罢了,朕的大清,恐怕只有你一人敢问……丫头啊……你过来……到朕身边来……像从前那样……”康熙缓过一口气,昏昏向我招手,眼神低垂,动作缓慢迟钝。我跪至床边,沉默拉住他的手。
“这几年,你全然不似从前那般……主动来看朕……朕明白你的心思,树大招风,名高引谤……甚少见客,甚少参加聚会……让人遗忘了丫头曾是朕最爱热闹的拢月格格……朕知道这都是为了老十四……朕当初确实没考虑他,一来他太年轻,上面的哥哥都有政绩;二来他有你……我满人本是游牧民族,世代过着逐水傍草的漂泊生活,得祖宗英明,入主中原,至今不足百年,根基尚不牢固,万不能再出一个董鄂妃。”
犀利眼神刺向我的脸,又是这个老套的借口,和我想象的没什么区别。
“……二废太子,朕心灰意冷,眼看着那些逆子一个个争得你死我活,不存半点兄弟情谊,更加心寒。朕一生秉持孝道,不知造了什么孽,得来这些狼子野心……痛恨他们手足相残,又要顾及十指连心,良莠不齐都是朕的枝叶……所以朕迟迟不立太子,不是不想,是不敢……绝了他们的念头,逼他们把心思放在政务上……朕才能将鱼目混珠与真金白银看个清楚透彻……”
说累了,干脆闭上眼睛,神思娓娓:“老大老二老十三寒透朕的心;老三自从出了孟祖光事件,潜心著书,明哲保身;老五老七都是温暾性子,一个脸上有伤,一个右腿残疾……老八的确是个人才,可朕最恨他把精力都放在沽名钓誉上,我大清需要的是雷厉风行的实干家,而不是拉拢人心的和稀泥派;老九玩世不恭,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老十更不是这块料;十二由苏麻喇姑抚养成人,从小便懂得安守本分……咳……咳……”
猝然收紧的手掌,骨节硌痛我的手,帮他顺着气,心里却暗暗琢磨,说了半天,只没提四阿哥,你是早就决定好了。
“……上天给朕出了道难题,一母所生,同胞兄弟。”康熙锁眉似是很苦恼,继而似笑非笑,“看来只有天做主了。”
“……?”懵了,天做主?同胞兄弟?不是说没考虑过吗?盯着他越来越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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