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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六年春当完值回旖旎园，经过景仁宫外的垂枝碧桃林时，见胤禩坐在林内的石凳上。正要请安，回忆那晚情景，又默然无语。胤禩打量我，居然笑了，自嘲中有几分孤寂，轻声道：“过来坐坐，我想和你聊聊。”
我走进林内坐下，胤禩看着开得正艳的桃花愣神。我等了一会见胤禩还不说话，忙道：“八贝勒有事尽管吩咐，如果没事，奴才告退。”胤祯从一棵桃花树后闪出，柔声道：“你替我陪八哥聊聊，皇阿玛召见我，我去去就来，你等我，我有事跟你说。”
我道：“好吧。”胤祯跑出桃林。我坐下，胤禩道：“你是在恼我吗？”我不回答，算是默认。
胤禩道：“从小我就明白，我跟其他的兄弟不一样。额娘出身不高，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我应有的东西。好在我自幼聪慧，也比较通晓世故，在两位额娘的教导下，养成了随和的待人之风。这些年来，我亲近同宗贵胄和王公大臣，以礼相待，从不显阿哥骄躁之气。广交江南文人，和他们舞文弄墨，颇得他们好感。皇阿玛给我任何差事，我都尽心完成。我做这些是为了向皇阿玛证明我是一个能文能武、才德兼有的人，我相信我不会比任何一位阿哥差。”
“可能是为了弥补我出身不高的遗憾，又或者是因为别的。总之，这看起来算是一门好婚事。”顿了顿，深沉的双眸看向天空。半晌，拿出语薇绣的荷包，亲吻一下，放回衣兜，“珠兰刁蛮泼辣，对我真心实意，府里上下的事也打理得极妥，这是我能容忍她的原因。那晚我什么都没做，我承认，不会让她当众难堪。是我对不起语薇，那天幸好有你，不然，娇弱的语薇，文雅的语薇。”
“我恨啊我恨。”
“砰”的一声，一股殷红的血从胤禩拳头流出。石桌上，触目的红花开放，迅速枯萎。我掏出手绢，想给胤禩包扎。胤禩挥了挥手，喝道：“这是我该受的，语薇的痛不知比我深多少。”捏紧拳头，低声道：“语薇恸哭的样子让我猝不及防，当时我心似万剑穿透。那一瞬，我不由得想起西郊和她骑马的情景。春风习习，裙摆飘飘，红衣就像一片绚烂的彩霞，她的一颦一笑深深的印在我心底。那晚风冷雾迷，我的心何止是冷，何止是迷，是被冻得麻木，任凭谁戳上几刀都唤不醒。”我看着胤禩泛血的拳头，与胤禩共鸣，那晚我何尝不是这种心境？
“如果我同你一样骂珠兰，甚至打她，只会让她更加恼恨语薇，这事就更没法收场……”胤禩没有说下去，闭眼的一刹那，我读懂了里面的东西，有心疼、有无奈，更多的是痛楚。
我道：“奴才理解八贝勒的难处，其实那晚奴才的火气大了些。要不是奴才先动手，八福晋不会那么生气。八贝勒不必将这事放在心上，语薇没有怪八贝勒，奴才更没资格怪八贝勒。奴才还有事，奴才告退。”起身行了个礼，提步就要走。
“等等……”胤禩叫住我，我停步，“八贝勒有话尽管说。”胤禩道：“你可能会不屑，但我还是要说。我这一生，只爱语薇，纵然她已嫁做人妇，但我的心天地可鉴。我只恨造化弄人，没能和她厮守。我希望她和纳尔苏相敬如宾，白头到老。如果有机会，你替我转达，就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我下辈子对她的承诺，是一个一定会实现的承诺。”
最后几句话说得缓慢，动情，坚定。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多么美丽的爱情誓言。我转身，只见胤禩背对着我，抖动的双肩告诉我他在哀恸，顶天立地的七尺男，亦有伤心的瞬间。
我道：“奴才理解八贝勒，语薇也理解八贝勒，希望八贝勒按自己的雄心壮志去做，早一日得偿所愿。希望语薇就像八贝勒说的那样，和纳尔苏相敬如宾、白头到老。最后几句话，在适当的时候，奴才会代为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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