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话有时总透着古怪,却才是你自个儿。”光绪意味深长地说。
他好像看我做什么都倍感神奇。我把蒸到八九分熟的南瓜切块入粥,再把豇豆过热水焯、过凉水拔。先摊鸡蛋,半稀糊的时候就捞起来,煸葱花儿炝锅,倒西红柿出汁,再放入鸡蛋、黄瓜翻炒……这些,别看我说得悬乎,你们家做饭的时候你蹲旁边看个两三次,准会了。
菜上桌,盛粥拿筷子吃饭!
如秋风扫落叶,饿鬼投胎!以至于我这个伤患的粥不得不让出半碗,美其名曰“你要减分量,我陪着分担”。吃饱喝足后,他‘饱暖而思欲’……错,饱暖而思老子。
“看你刚才这番周章,我竟明白,老子所说并不单单是‘禁止翻腾’这等意思。这些娇贵的小鲜,需经厨子悉心烹制,掌握火候、礼法、规矩、层次,使小鲜各安其所、各司其职。你先蒸南瓜、以其软烂易入水米;又比如这蛋花,需得半熟才吸汤汁入味。一切之一切,治国当需如此!”
他兴奋难耐,我大囧。妈,您做了一辈子的饭,原来竟然如此深刻!我还学什么政治呀,跟您学做饭得了。
“su,谢谢。”
他突然附过身,迅速地吻上我的额角。其实说‘扫’了我一下更为贴切。我呆住。他怎么知道?“你刚才一直说梦话,我听着的。”他牲畜无害地笑。
“是哪个字?”
“粟米的粟。”我心虚,他果然‘噗’地笑出声,挨我狠狠一瞪。他忙正襟危坐,“好,小粟,我以后唤你小粟,省得老‘嗳’来‘嗳’去的。”他见我要发言又赶紧补充,“我知道,要在私下无人的时候,免你又麻烦。那你,可不可以也叫我的名字?”
“光绪?”
“大逆不道,国号岂能是随便叫的!”他板起脸。
——电视剧误人呐。
“你听清楚,我的名字,爱新觉罗 ? 载湉。记住了吗?载湉,”他费力地要找纸笔写给我看。他不知,这名字,我早已念过无数遍。
载湉,载湉。
窗外,时有虫鸣随春风入耳,除此之外是极静的。夜空明朗,有云有星。窗内,几张碟子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他仍意犹未尽地撺掇着‘明天再做一回,后天也要;朕日日治国,你夜夜烹小鲜’。
这一年,恰是光绪二十年,1894年,史称“甲午”。
作者有话要说:赶在0:00前更新了,我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