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随同慈禧入住颐和园，实习生小白（鄙人），从基层脚踏实地做起。

    好像有人问：小白不是姑姑么，也要干这些粗活细活？because 我是不折不扣的实习生。多体验、多感悟，多做少说。

    私心也希望履历更加丰富好看，有话题性。

    我始终算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在侍候慈禧。侍烟的敬茶的，敬献美容四方的，伺候慈禧用点心的，上房值夜的侍寝的，每一样事都配备有专人，以至于我那个“了解人员构成和喜好”的目标进度严重滞后。我敦促自己要加把劲儿。

    慢慢在实习报告副本中理出一份统计表，怀念Excel呀。

    每天清晨，用不灰木的炉子熬制美容第一道银耳汤的老太监“张福”，我们跟着叫他“张大爷”。他也管煮水煎药，做的都是高等公公们懒得涉足的琐碎小事，却经年累月、勤勤恳恳。张大爷有点驼背、有点耳背；不多说一句，也不闲逛一步，基本都猫在他的小窄房子里。

    还有一位“梳头刘”。

    他本名“刘德盛”，我们亲亲热热地喊他“刘大叔”。他也是一个特别踏实的人，用荣儿的话说“温和、驯顺、斯文、有礼貌，永远从他的眼角皱纹里透出和乐的笑意来”。他有时给宫女们带些针针线线，从不偏心，谁用都行。太后很给他脸，有时叫我们给他端茶递水。太后的宫女赏茶，是极大的体面。刘大叔却连连地请跪安，说‘奴才不敢承受，奴才不敢承受！’如此谦虚小心，不狐假虎威，亦是他好人缘的究竟吧。

    李莲英、崔玉贵两尊‘门神’和寇连材，前述已表、不一而足。

    小姐妹们里掌事的叫“春苓子”，她才有资格侍寝。您别想歪了，老人家夜里事儿多着哩，侍寝虽然是莫大的荣耀——她和太后在一起的时间最长、说的话最多，甚至可以跟老太后从容不迫地谈家常，宫里头大大小小的人都得看她的脸色。却实在不是一件容易活。她必须又精明、又利索、又稳当、又仔细，她也最厉害、最有本事、最有权威。

    春苓子十八九的年纪，瘦高个，鹅蛋脸，长相不算好看，可能是她刻意不打扮的缘故。我最怕她手不离的簟把子。有一次当值时我和荣儿躲人群后面‘嘀嘀咕咕’，被她逮了个正着。她把我叫到塌塌（下房）里头。我还为春苓子姑姑终于搭理我而雀跃呢，哪知劈头盖脸一顿抽。

    簟把子是竹子板，pia pia 地打在大腿、腰挎和屁股上，打了两下我们同时反应过来：咱俩都是掌事姑姑！平级呀！把个春苓子的脸憋得通红，我赶紧缓和气氛，捏声音地调侃道“姐姐板下留情～”心里对这位姑姑却多了分说不出的好感（威严）。也从那次以后春苓子不那么排斥我了，所谓“不打不相识”吧。

    小娟子就活泼多了，她是先跟年龄相仿的荣儿熟起来的，继而对我也热情起来。小娟子最大的特点是爱笑，‘咯咯’笑、‘哈哈’笑，抿着嘴‘嘻嘻’地笑。我有次问她“宫里让这么笑吗？”，因为根据我的理解，小青不怎么笑，小黑小红不笑还好，一笑准没好事。

    小娟子一本正经地说：“太后最见不得哭丧个脸了，老姐你得赶紧学着。”

    我忙咧开嘴，自认为是好莱坞傻妞似的笑，她皱眉；我把牙齿‘盖上’，光翘嘴角，学水墨画上美人的婉约。结果小娟子直嚷“姐你是笑呢还是哭呢，快省省吧，哎哟妈呀这可真逗。”

    她索性开怀大笑。

    看我那么郁闷，她勉强止住笑手把手教我：

    “白姐姐你看好了，必须得心里美滋滋的，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嘴抿着，可又笑在脸上，多喜兴！行动脆快又有分寸，就得有这种劲儿。”

    怪了，她的这一笑，我看着就觉得透亮。心悦诚服呀。

    小娟子在上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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