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场面,他对后党的不满)
大概4月份左右,因为颐和园里发下来新鲜的樱桃和“碾转儿”[2],我由此记得那是春末夏初。他足有半个多月没给过我音信。那一阵子王商也没来。我心里不免焦躁,也不敢表露在外。
恢复‘通讯’后他只字未提,我也学着骄矜地不去问。
入了夏,渐渐的多了一个敏感的字眼:朝鲜。是年年初,朝鲜东学党起义(或者说叛乱),令朝鲜王朝措手不及,请求清政府予以援手。在‘朝贡体系’中,中国作为东亚最大的‘宗主国’,一贯对邻邦担负‘责任’,应朝鲜王朝之请出兵平乱也无可厚非。然而这次有一个「日本」来‘搅和’。
当日本驻朝署理公使找到李鸿章,希望能够与中国共同出兵弹压东学党,并反复表白说他们“别无它意,不过是想救朝鲜政府于危难之中而已”时,就该料到这是一个圈套。
飞信的内容里表露出越来越多的担忧与急迫。“战”还是“不战”,他亦不避嫌地问我。我心里急,却什么也答不出,苦思冥想半天毫无建树地问“师傅如何说、先生如何说”。他只浓墨重彩地回了八个字:
“不便多言,你来即知。”
《家事篇》,别以为会有对我关怀备至的贴己话。他每日调素琴、阅金经,还得陪着爱妃游西苑、赏花景。带着他的小珍儿去英姿飒爽得骑马,给我这个辛勤劳作的实习生看他的游后感:
“修文兼肄武,暇日习乘骢。骑射承家法,无忘马上功。”
“摛藻堂换了潇湘竹帘,御书房里添了几册洋书,养心殿添了几块锃亮的玻璃窗户。你那始终悬而未讲的厚书积了层灰,真不该。”
(就是那本《圣经》,想是他连照片一起拿走的)
“紫禁城的御花园里芍药开了,一株株碗大的素白。我原不知,听旁人说才晓得古人有评‘牡丹第一,芍药第二;谓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我见满园二月寒梅、三月碧桃,世间佳丽如三千流水,更遑论仙凡妖神,谁堪得福气悦尽。我不敢再求。只是难为花开得这么好……”
他还抄了一句诗经里的话:“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
(御花园西侧有个椭圆形的花圃,里面栽的是芍药。我走的时候还没开呢。听人说芍药花性平和,而且根可供药用。)
我搜肠刮肚也找不出文采斐然的诗句。遂行使“好啊”或“^ _ ^”这种我们女孩子拥有的权利,即在网络或短信中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一笑而过。
他应是吃了个憋,终于忍不住透了口风:
“花期快到荼靡,还不回来看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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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契机是京城里的逸事。
先是四月间,在宣武城南陶然亭边的苇丛之中,人们忽然听到一阵阵怪叫声。其声如牛如驴,鸣必三声,好像在东又好像在西,没有固定之处。甚至有人还说,他们曾在夜间亲眼看见一个牛首蛇身的怪物。
这故事断然不会是刘大叔讲的,而是因京城闹得沸沸扬扬,闹大了呈报到了慈禧这里。太后笑着说“多大点事儿呀,都是些愚弄百姓的~”,话虽这样说,还是叫翁同龢领兵去查。然而蹊跷的是,只有马蹄深的浅水,用了一千多士兵去淘,淘了几天也不能使之干涸。
慈禧焖了几口烟,说:“叫人发个告示,就说有人藏在芦苇丛里吹牛角逗趣呢,都别太当回事!”也是说给她自己听呢。
这毕竟给她精心筹划的庆寿蒙上了一丝不祥的色彩。
接着是五月。有疯僧在大街上喊叫:“天下大劫就要降临!天下大劫啊……”
那呜呜咽咽的声音听得人浑身鸡皮疙瘩。据说巡逻的士兵驱逐他,那僧人不躲,反哭哭啼啼地请求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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