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未尝不可。君不见阴柔男人大行其道,变性都成为风尚,你拍个旗袍不算什么,有本事女仆制服猫耳朵。
不至于为这件事像祥林嫂一样叨叨。
他却非得频频叨扰我的岁月。
“你好吗。你好像瘦了,在太后那边吃了亏么。朕、我,还是说‘我’字吧。我前一向听人说你在太后那儿并不如意,可你从不跟我说。”他温厚的手掌摩挲我的脸蛋,拈住我的下巴,来了一句“瘦点也好”。
我很想起来抗议,忍住了。
“你每次的回信都那么简略,”他语气里像极了哀怨的小媳妇,“是不敢讲,不得空讲,还是……不愿。你去那边本来就是避我的,是么。我真的放不下,骗不了自己,我试过,可你走得越远,我越想。我想你回来看看,”
对啊,我是回来了。
光绪的话语颓唐而苦闷:
“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却怎么也料不及是这样的场景。照片,照片、我真的被闹到没办法。对珍儿,我一直有种愧疚,你能明白么我对她的感情,我曾承诺‘对她好’、‘对她一个人好’,却到底辜负了她。所以我纵容她,她要什么给什么……这些,你能明白吗。”
他敏感又忧伤: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很龌龊,很、很下流……我、我、我怕那些事,莫名的紧张,像被掐住脖子,就像怕打雷一样。你觉得很可笑是不是,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是我该着的报应。可我穿上那件旗袍,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好轻松。我不再是九五之尊,不用胆小心虚,我可以和你们一样笑,我可以笑……”
你在笑,我在疼。
不是因为你的装束,是为我的自私、我的无知、我的懦弱。
枉我还旁听《心理学》的课程。细想起来,光绪对‘男女之事’讳莫如深,实际上在于他性心理上的缺陷。他扮演的社会角色太单调又太极端,除了是接受百官礼拜、三跪九叩的君王,就是慈禧面前战战兢兢的‘子臣’;长期以来又缺乏正常的男女交往,忽然就塞给他,简直是视作繁殖工具。再加上他所受到的‘夫子教育’经年累月,号称礼教之邦的中华,向来把这种事视为忌讳。
可以说光绪,在畸形环境中长大的少年天子,性格上是极为欠缺的。
他是一个普通人,总归一个鼻子两只眼,有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人类史上又有谁可以说不是“普通人”呢?
他却又不是‘普通’的,源于他所处的位置、倚靠的体制。当他被推到大清朝的掌舵龙椅上时,‘普通’必须变得‘不普通’。
他何其难。
我该怎么安慰他呢。正烦恼时,听门外有人喊:“皇上,诸位大人已恭候在外,”,他说“宣——”便又匆匆忙忙去肩负他的责任。
他走了吧!
有人来接他的班,继续叨叨。得,我还得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