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
新太监高万枝,瘦皮猴一只,搓着手跟我那儿抱怨:
“咳,姑姑您看呐,这到哪儿不都得要靠银两么。咱小主的大方又是出了名的,饶是进门不给以前那个份儿,奴才怕过不去呀。这不,上次就被养心殿的给整了,那条鱼,嘿!”
我问:“什么鱼?”
“您不知道?”他炯炯有神地看着我,怪笑一声,偷偷摸摸往我耳根凑,“准是主子怕臊。我跟您说,就那天您上院子那会儿,咱小主非折腾起来要做鱼汤。还非得亲手做!做就做吧~哎哟妈呀,就别提那锅东西了!”
珍妃第一次做鱼,哪儿分得清该干什么,以为把鱼往锅里一扔就完事了呢。额的神呐,有鳞、有腮、有乱七八糟一堆东西的完完整整的鱼,就下锅里‘游泳’去了。这还没完!
太监们憋着笑,说“珍妃娘娘,您还得调味儿呀!”
于是,一勺子糖,一勺子醋,这是还能闻出来的糖醋味。接着还有乌黑的酱油等瓶瓶罐罐的东西一古脑全放进去。且见那一盆黑糊糊的东西,像泥潭一样困住一条完完整整的鱼,挂着两三根烂掉的菜叶子调色,散发着难以名状的腥臭。
偏偏珍美眉嘴硬,说“鱼汤!大补!”
“难道皇上喝了!?”我大惊道。高万枝哭笑不得地点头,说“皇上起先不肯的,可见咱们小主那副狼狈样子,心一软,还真咕嘟咕嘟给喝了,喝了不少呢~”
听得我还真是担心不已。
下了朝,光绪大步流星地往景仁宫里走,我奉茶过去。他见我,微微愣了片刻,拿起茶仰脖灌下,我话里有话:
“您慢着点。别什么都往嘴里塞。”
他挠挠脑勺,说:“没事儿,就喝了两口。珍儿那样待朕,朕实在不好意思再推托。何况跟药味儿没两样,早就习惯了。”
我耸耸肩以示无奈,他喜笑颜开地凑过来,说,
“你心疼啦。”
我扁扁嘴,他半是央求半是威迫:
“那今儿你给我做几个菜。是了!你都没送我寿礼呢!”
还送?为了送你贺礼,本人差点又被推入虎口、呜呼哀哉。我不想这会工夫研究后宫的事,要紧的是问“打仗的事情怎么样了?”,光绪立即收了笑脸,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字。
一会儿说“李中堂始终无作战之气,把朕的电谕都当是耳旁风!”,一会儿说“三番五次令前线积极备战,然而每每传回的消息,一看就知道是准备不足!”,一会儿又说“翁师傅言及李中堂总是话中带刺,朕不好拂逆师傅,又怕长此以往、朝臣对立,朕既没左膀又没右臂,怎么办!”
我帮他换上一杯茶,尽量做到用不偏不倚、不急不躁的口吻说:“朝中必定还有许多贤臣良将,您不会缺人。”
“你单指……文学士吧。”
他悠悠地吹了口热气。我看他,他也在看我。我突然烦躁于这种模棱两可的试探,拿过他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墩,说:“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笑说:“本来有,”
突然听「啪啦」一声,一抬头,珍美眉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光绪冲她笑了笑,别的不再多说,单单继续方才打仗的话茬:
“不过倒也被你给说中了,我大清国无数将领勇士主动请缨,左宝贵、吴大徵、依可唐阿,个个都是好样儿的!内有文学士、珍儿你哥,上书谏言,军机大臣李鸿藻亦前前后后为此战操劳,朕有信心,这场仗一定能赢,而且赢得漂漂亮亮!”他容光焕发地说,珍妃有些欲盖弥彰地直喊“好”。
穿越带来的「先知」,固然使我做不到若无其事地跟着高喊“好”,我却也不敢哭丧着脸或完完全全置身事外。从此,养心殿焚膏继晷、夜批奏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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