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造高丽人的时候肯定走神了,还没站稳呢就先趴下了。
就在我痛感很可能再也不能‘暗讽’高丽人的饼脸时,已落入急促而羞涩的臂弯。那凉薄的藏蓝色绸缎和文官纹饰,主人的身份不言自明。
——让你平时一个劲儿地要躲避我?
关键时刻,这就叫冤家路窄。
编修志锐的脸皮红得像快破皮流汁的西红柿,在文武百官的背后,熟透了。好在人们各忙各的心事。逃离那嘈杂而伤感的戏台,他的手臂还僵直且不自然,那副略显扭捏样子。
还是老样子。
仿佛还是,我初来乍到尚不经事的某个寒冬暖日,他叩响朴素的小门时。
“刚才多谢大人。”我已然习惯性地行宫廷礼节,他轻垂下博学的脑袋,拘谨地退后几步。果然是知书达理的人,最懂分寸为何物。我搁置心底的惘然,尽量学会轻松以对。
好像听说他曾纳妾,好像听说他喜得贵子。好像……
“小白,你过得好吗!”
谨守楚河边界的志锐突然越了界限,他不仅过来了!急促而直白地问我!还大力攥住我的手!用他黝黑的眼睛盯着我,粗糙的手茧膈应我。这会儿的天气转凉了,我手脚冰凉的毛病又犯了,此时全被熨烫在他的热切之中。
“你过得不好……不好……”
他盯着我手上的细密的痕或斑驳的水泡看,又翻过来看我的掌纹。我的命格线一向被戏称「支离破碎」,属于天性操心派,特别是生命线,有一个大大的分叉。
还好,我从不轻易把手递给谁看,也就不怎么留意有什么特殊讲头。
然而被他这么凝视着。
我突然自卑起来,觉得手好粗,不好看。骨节被水泡得肿大,好几处茧子,密密麻麻的手纹也不好看。肤色不够白,不够水嫩,所谓都能掐得出水来的葱指?大概只有小说中才有的描写。
天闷闷的。明明此刻是农历八月末,按阳历来算,应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怎么忽然这么憋,好像哪儿哪儿来的低气压!我想。
接着,膝关节开始隐隐的疼。从老早之前遗留下来的旧账。我郁闷地摁住虚胖的关节,志锐慌张地扶住我的腰身,又急忙低头帮我查看。
在他低头的当儿,我终于看到了低气压风团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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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所谓的秋风秋雨,无非是增添了点肃杀寒凉,远远不及战争的惨况。凤体未损、天威未伤,牺牲的都是鲜活的人命和曾经固若金汤的疆土,先祖们的开疆拓土!
眼瞅着被‘小小’倭人层层逼近国门,鸭绿江防线岌岌可危。以礼部侍郎李文田等人联名上奏请停“贺寿”为开端,又一轮热热闹闹的上谏,其势更猛如虎,连慈禧也不得不派人出面说一句“点景俱停办”。
停不停,她心里最明白,我们也不是瞎子。谁都看得出北长街上还有人在拼命挂五彩灯笼,蕉园、锡庆的彩殿里堆着密密实实的各种贡品。
帝党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又抛出了一张王牌:恭亲王奕。
作为当时清皇族中的老资格,从十年前的1884年因「中法战争」为导火索而被西太后强行罢官后,就一直隐居在尘嚣之中。但若以为这位野心家就此隐退,我看未必,从他那锐利的眼神和谦卑得过了分的感恩涕零,还有再浅显不过的历史认知,都该知道奕绝非等闲之辈。
志锐很起劲,说恭亲王入朝必改变格局,战事有望!持有相同观点的人不胜枚举,整个朝廷都为恭王的再度出山而雀跃万分。听说光绪亦是踌躇满志,这几日不眠不休地趴在养心殿里,晕黄的烛光把他单薄的身影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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