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虚与委蛇,但心里明白,再没有「墙头草」的可能。在园子里遇见久违的寇公公,他神情憔悴不堪,只问我“战事如何?皇上是否仍力主战?”,我吓得赶紧拉他到隐蔽处。
“寇公公,这都是大大的忌讳呀!何况您就在……的身边。”
“我受不住呀白姑娘,我受不住呀。”他蹲在地上捂住脸,痛苦而嘶哑,“每日看见的都是山珍海味、珍奇宝玩,听见的都是唱戏的嬉闹的,我真的受不住。”
明明是那么敦厚挺拔的一个大男人。
我跪在他的面前,环住他抖动的肩膀,苦涩地说“快别这样,教人看见了就完了”,好容易安慰住他。看他神情恍惚的样子,我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想不开”,却知徒劳。
赶及荣儿的住处时,没见到荣儿,连她的房都是干干净净的,是没有东西的干净。我狐疑地敲别家门,问“荣姑姑呢?”
开门的一个新来的宫女反问我:“姑姑是宫里头过来的?”
我点点头。
“那就是了。荣姑姑前儿被打发出去配了人家,姑姑不知道?”
“嫁人?嫁给了谁?”
新宫女笑我仿佛说了什么可笑的事,鼓着腮帮子吹冷气。打帘进来的是翠儿,就是以前瑾妃身边的人,如今调来颐和园伺候茶水。见到我,她一愣,我问她荣儿的去处,她支开等着听好戏的小宫女,
“荣儿姐被配给了一个公公。听说以前也在太后跟前当过差的。”
对食!?
我大骇,翠儿却露出一个无关痛痒的表情,显得我特傻特天真。她闲适的口吻就像在谈论外面的天儿渐冷、该多预备些棉衣般:
“过两日奴婢也该出去了。”
“你去哪儿!”
“皇后主子挑上了奴婢,配给那儿的小德张……”
我也受不住了,扑上去抱住翠儿。尽管与她并非姐妹,亦曾诟病于她的人品,嫌她被珍妃收买后专挑是非、争荣宠。如今全然再无恩怨罅隙,只抱着她冷却的体温、消瘦的身骨,感时恨别,溅泪惊心。
她拍了拍我的背,说:
“白姐姐,今儿让我称呼您一句「姐姐」吧。我们当奴才的,还不是和老太后的一只猫、一只狗一样,想赏给谁就赏给谁。别为我们难过。白姐姐自个儿,千万千万要惜福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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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光绪紧张地拉过我瞧。我下意识以为丫要询问我是否忠心不二、是否迎难而上,面对敌人的拷问是否如刘胡兰同志一样坚定不移。我多心了。他着急而在乎的是“太后那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有没有难为你!伤哪儿了!”
我说没有没有,挺好的。
“挺好你哭什么?眼圈都红的,不许蒙我!让我看看!”
“哎呀说了没事就没事!湖边上的风给吹得成不!”
“……成。”
他大力地抱住我,勒得我肩胛骨都疼。疼吧疼吧,疼点好,转移注意力。
今日光绪下朝之后的娱乐活动是听戏,是最擅秦腔的名伶余玉琴,太后给点的,命令皇后作陪。这哪儿是消遣,分明是一种变相的监控。
“可不是嘛!”太监二把手、经常充任8婆角色的王商跟我抱怨,“这要不是因为余老板来的嘿!”
“这位余玉琴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唱得当然好!不过要说「特别之处」,啧啧,谁让他偏偏生得像德馨家的姑娘~噢不,没什么。白姑娘别往心里去,听过就忘。”
他可能以为我不知道德馨家的是谁。
原本兴致缺缺的我不得不因为这句话而好奇,尽管这股酸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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