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这档子事?
中年已婚妇女的居心叵测,绝不是我等甲醇美少女所能揣摩的。
冬日暖阳打在稀稀落落的藤枝上,再随着枝条蔓延到架子上,兜了个转儿,我的影子跟在地上打圈圈。一个仿若阳光又带着调侃的声音截断我:“小白姑娘,没事儿在这里打什么转儿?”
我抬头,是志锐。
他一身玄青色的袍子,裹着暖暖和和的毛褂子,捻着藤枝子,带上点逗趣:“唷?莫不是五丫头贪顽怕被师傅责骂,派你这丫头来挡驾?”
我扬扬手上的锦袋:“我是来给文先生送例银的。”
“这月倒真早。道希兄出了趟门,一会儿回来,我倒也是来找他的,你跟我一道儿在屋里等着罢。”
说完他也不含糊,也不客气,登了堂入了室。可见是习以为常的了。我也脚不沾地地跟了过去。
这「客厅」没半点多余的装饰,却暗藏品位,单是梨花木桌上摆了一排排羊毫狼毫,就赛过什么珊瑚盆景的有格调。
志锐一进屋就忘乎所以地攀上人家书架,后儿才想起有我这号人。转身拿着卷书,头也不抬喊我沏壶茶来。我奉上茶,志锐一饮而尽,连叹:“过瘾!过瘾!”
也不知说的是书还是茶。
我不想白给人使唤,套磁:“文先生的书可真多呀。”
“你只知书多,却不知道希兄才最是顶尖的!若不是他不喜官场上的虚与委蛇,以他的人品才学,何愁没个一官半职。他却能做到隐于市,甘愿做阿玛的幕僚,以此报国、不贪仕途,了不起!”
瞧我刚起个头,就引出这番滔滔不绝的赞美。
我陪着小心:“那文先生一直在咱们府上也不是个事儿吧?”
志锐警觉地瞪着我:“怎么?谁说什么了吗?”哎哟,我赶紧岔开话题:“没、没,就是我自己想的,您看人总得有个归宿不是么。”
志锐打量了我半会,又埋进他的书里去了。
我这才捋出点思路。
文廷式tobe?ornottobe?
如果他拂袖而去,照这么看来VP长善和志锐(他算「总监」级别)肯定不同意。若让他们知道这“遣散费”是我发的,还不把我给吃了?福晋肯定不管我,肯定跳出来说我小白办事不得当。
……诸如此类的恶性循环,我是里外都当不成人。
已婚中年妇女的心思搁在这儿呢!
这可给我急得够呛。正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时,看桌角用冻石镇压着一张纸。用在考试中练就的「眉来眼去」,快速而准确地偷瞄:
《好事尽》
一片碧云西,梦里瑶姬宛在。整顿平生心事,向婵娟低拜。
竟然是半阙的词,又是能反映其个人思想的文字。
梦里瑶姬似的五格格,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也在他的朝思暮想里。然而,整顿了心事,他到底「低拜」了,「屈服」了。我心下一动,多留了一个心眼。察觉到背后多了双审视的眼,我赶紧端茶送水伺候去。
过一会儿,文廷式回来了。北京开了春儿多风沙,他也是风尘仆仆的。一进门,他先不自觉地掸了掸肩上落的灰,平了平衣裳的褶子,迈出的步子四平八稳。他得比我高出去一个头,脸是国字的,魁梧、厚实。银幕里的英雄好汉,通常就这么个扮相。
这些“英雄”,最爱挂嘴边的是“国家天下”,最能牺牲的是“儿女情长”。我有一个暧昧的“对象”也是这样。不可否认,暧昧对象(我起了个雅号“伪男友”)让我产生了偏见。
碍着志锐的面,我把福晋说的话掐头去尾,只说送月钱,其他的一概不知。文廷式有南方人的细腻,又那么珍惜自己的“羽毛”,我敢说,他甚至早就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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