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好几种我的用意。
他一定会反过来找我的。
第二日,我寻个空儿给他院子里的紫藤浇水。他看我浇得七八成湿,才扭扭捏捏拱出一句“小白姑娘”,半晌无下文。
可见不是纯爷们儿。
我施了礼,刚要走,他在背后长吁短叹一句:“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
文廷式带着江浙口音,把“花”字读的特别轻,像春天里的小虫子细细簌簌钻进了耳朵里。伤春悲秋是中国文人的习惯,不过我知道,这是唐代女诗人薛涛的《春望》。
我能知道这是薛涛的诗,是拜每日泪眼汪汪念诗的五格格所赐。
顺水推舟。我很小白地扬起脸:“这是老师布置给格格的功课吗?难怪咱们格格成天念。”
话没落音,眼瞅着文廷式的脸和心拧巴成一疙瘩。
我再煽风点火:“还有呢,咱们格格一读您的《拟古宫词》,准哭。”
《拟古宫词》正是文廷式的大作,他以古喻今、针砭时弊,有话不好好说,拐着弯儿骂人。我读了,其中大部分在骂慈禧如此奢侈,如何歹毒,后宫如何凄惨。后来我基本拿它当野史。
眼前的文廷式就跟喝下了《网王》里的特制蔬菜汁。如雷轰顶,苦不堪言。我终于等来了时机,出其不意地说:
“文先生,您还硬撑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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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让我谈起他们是如何“私奔”的,我都挺为难。我这人,嗨,忘性大。再说当时我秉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则,绝不留下任何不利于我的实证,搞得我每次写回忆录都没素材。
好像,就那么着吧。
我就记着,当我跟着长叙府的老少爷们冲过去“捉×”的时候,他们雇来的马车,就安安静静地停在阜城门的瓮城下。出了城门就出了京,往西郊一路奔去,怎么说也能在老林里躲上个一年半载。
却停在这一道关卡里。
那俩人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仿佛就等着别人扑过去。五格格通身藏在猩红色的斗篷里,脚上像是钉了木桩子,动也不动。私奔还穿得这么艳?灰色的墙砖、藏青色的天幕,衬得她完全夺目。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株红梅。
长叙神情复杂地说:“小女顽劣,幸而得文先生提点。老夫感激不尽。”
文廷式小跑着过来躬身自责:“大人言重!五小姐不过是孩子心性,想来赏赏‘梅花’,道希自作主张,若有冒犯大人的地方,请您见谅。”
长善扶稳了文廷式,脸是对着侄女:“赏着了?赏着了就快些回家吧。”
打什么哑谜呢?
各位不知,明清两代自门头沟运煤进咱北京城,必得打阜城门而过。阜城门就得了个「煤门」的别称。后来煤栈客商也不知什么雅兴,捐款在瓮城门洞里刻一束梅花,取的是“煤”和“梅”的谐音。自此,每当北风呼号、漫天皆白时,烘炉四周有人赞曰:阜城梅花报暖春。
打这些个哑谜,无非是尽力遮掩过去,免生风波。
我说,傻了吧,怎么也不想想还谐音“没门”呢。
“小白,还不快扶着你主子!”
我忙不迭打起帘子。近看五格格,她精心描的眉画的眼,惨白了、青紫了。家丁提的灯笼忽明忽暗照在她的脸上,照不清梦想与现实。挺让人心疼的一个孩子。她懵住了。
我说:“格格,笑一个吧。”
她便笑,唇上有了鲜艳异常的血色,使她的笑堪比天底下最妖娆的梅花。
到底是老太太□出的女儿,知道上去行个礼,乖乖儿上了轿。只又留了一句「哑谜」给阜成门,她轻声说:
“只因误识林和靖,惹得诗人说到今。”
您可知其中的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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