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事端,我心说我不会借机巴巴地上谁家门儿的。小戴子偷偷问我喜欢红色儿还是粉色儿、喜欢全部还是一半儿,我猜到他古里古怪的问话是预备给我带一份‘惊喜’,便不拆穿,老实巴交地答了。
他们走后,我顶着骄阳给干渴的松柏浇了些水,又擦了擦影壁。主子早就没有工夫搭理它们。擦着擦着,我感觉自己也像它们一样,有一种「失落」,急于寻求慰藉。还是那儿,摛藻堂。
午后的御花园里极静,大概没有谁会顶着炎炎夏日来逛吧。阳光均匀地铺在石子路上、琉璃瓦上、错落有致的摆设上,散射到枝叶繁茂的植物或凹凸玲珑的石块则显得斑驳。被烘烤的朱漆柱子是烫的,‘嵌’在堆秀山里的水法则躲过直射,是凉的。原先欣赏过的荷花许是开过了最灿烂的时节,掉得七零八落,花瓣躺在水里,污的污、卷的卷。我跟着稍稍触及《红楼梦》里黛玉葬花的心境,惋惜的、无可奈何。
当然不至于揽水为镜、掬水自怜。
从书架上随手取了本比较容易看懂的,转身不雅地坐在门槛上,一边吹着惠顾的清风,一边挑着看,一边哼着歌。我觉得想唱歌没什么不对,但怕走调,至多自己哼唧几句。今儿声音大了些,放开了些。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
起高了,没上去。我不气馁,一骨碌爬起来深吸一口气,充分运用肚子里的气产生‘共鸣’。
•迎面吹来了_凉_爽_的风——
唱最后一个‘风’字时我觉得几乎打开了头骨缝隙,震得我通体舒畅。身后的人再也憋不住了,带着笑意说:
“原来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