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妃她果然很美。若说八福晋是一朵带刺的烈焰玫瑰，那年氏就如一朵粉色茶花，含羞娇语，惹人怜爱。凌霜已上前给她请安，我知道按照宫规自己亦逃不过去，只是心里实在不想给他的妻妾行礼，故磨磨蹭蹭地向前走了两步，还未开口，她已微微一抬手道：“免礼。”我舒了一口气，就见福惠兴冲冲地上前扑到年妃怀里道：“额娘，惠儿要和哥哥一起玩。”年妃慈爱地摸了摸福惠的头，又拉他小手道：“惠儿，额娘想同姑姑说几句话，让王嬷嬷陪你玩可好？”福惠摇着头道：“不要，惠儿喜欢哥哥，惠儿要同哥哥一起玩。”年妃瞥了我一眼，微蹙眉头又看向福惠道：“惠儿乖，你忘了你皇阿玛上回交代过你什么话了？”福惠扁了扁嘴，语气里带着些许惧意，“皇阿玛让惠儿听额娘的话，不然……额娘，惠儿不要去皇额娘那里，惠儿要陪着额娘。”年妃稍稍点了点头道：“那惠儿就该听额娘的话，让王嬷嬷带着你去玩儿。”福惠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一声，噘着小嘴跟着王嬷嬷走了。待他们走远，年妃又侧目看了凌霜一眼，凌霜看了看我，我向她微一颔首，她会意地走远了些。

    秋风乍起，带出几丝寒意。年妃紧了紧身上莲青色的斗篷，指了指她对面的那个石凳道：“坐吧。”我依言坐下，心里拊度着会她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等了许久，才听她低低道：“前些时就听惠儿说在他皇阿玛那里看见一位很美的姑姑，又说头一回看见他皇阿玛笑，”说到此处，年妃顿了一顿，眼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那时我就猜到，惠儿口中的那位姑姑就是你，融雪。”她眼中神色令人难解，我抿了抿唇不语，她又沉吟了半响才道：“早在十多年前，我就常听人提起你的名字，说你是宫中最得宠的婢女，心思灵巧又擅抚筝，模样也好。十三弟过来时时常提起你，之后又听人说你是定给了十四弟的……”我皱了皱眉抬眼看她，她和我提起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可从没人知道，与你纠葛最深的竟是他。”她话音虽轻，口气却颇为凌厉，我对上她的眼道：“你要同我说的就是这个？”她与我对视了片刻，微一抿唇道：“若在从前，我绝不会同你说这个，可如今……”她似自嘲般地笑了笑，“你且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再言语，就见她用丝帕掩着嘴轻咳了几声，又抚胸喘了几口气道：“这几年齐妃、裕妃她们总对我不冷不热的，我知道，她们是嫌皇上对我好，越了她们的次序。不过自从进宫后，大伙也都明白了，与你相比，我又算得了什么？”我抿紧唇看看她淡白如纸的脸，她却只是看着那一株株桂花树，像是已沉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我记得那年进王府时，也是将近桂花飘香的日子。大哥和我说四王爷喜喝兰雪，我便随行带了许多兰雪茶叶。那夜我看他喝多了酒，便让人拿去沏了一杯想让他解解酒，谁知他碰也不碰，说是只喝云雾。云雾……难道大哥给错了我消息？直至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不是错了消息，是他为了人的一句话改了口味。”我想起胤禛的那句“我喜欢”，心头涌起一股暖意，年妃却在边上冷冷添了一句，“既然他不喝，之后我就让人把那些茶叶全都给丢了。”

    我心头一惊，有些诧异地看了她几眼，未料到她看上去娇弱不堪，却是有些气性，只是这气性为谁而发？年妃恍若未觉，顿了顿又续道：“过后不久，他就让人修葺离他书房最近的那个小院子，还让人种了不少梨树。梨花与青竹相映，府里就有人看我不忿起来，你可知为何？”我摇了摇头，她径自一笑道：“我闺名缡华，小时家人都唤我梨花儿，故此人人都以为那个院子是为我而设，连我自个儿都满心欢喜地等着……等着他来对我说让我搬过去住，”年妃的眼光渐飘渐远，过了很久轻哧一声道：“可惜，日复一日，我等来了什么？他从没开口说过那句话，只是每日独自进那个一直空落着的院子看看，总要过很久才会出来。”说完她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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