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声音出人意料的温和:“胤礽,朕令大阿哥传你,你怎么这半天才到?”
“太子见事机败露,竟伺机潜逃,臣于御营外五里处将其追回。”大阿哥语气轻蔑,大有幸灾乐祸之意。
“臣非是潜逃,而是无颜以对皇阿玛。臣罔顾圣恩,行此悖乱不堪之事,禽兽不如!臣知身犯十恶不赦之重罪,但请皇阿玛看在儿子只是一时糊涂,且未铸成大错一节,饶了儿子!”
皇帝冷笑:“好一个‘未铸成大错’!若非胤祥机警,你奸行得逞,朕躬安在!”
“皇阿玛,太子罔顾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做出此等禽兽恶行,罪不容赦!请皇阿玛严加惩处!”大阿哥继续落井下石。
太子冷汗直冒,“咚咚”磕头请罪,不想皇帝见了他这幅奴颜卑膝的样子却气得越发狠了,历数起他过往的罪恶,越来越是身颤气弱,眼见倒似有中风之兆!
我正想上前解劝,却见一人急闯进帐,也不管周遭景况,只莽莽撞撞的奏报道:“皇阿玛,十八弟夭折了!”
我只觉眼前一黑,脚下虚浮,已软倒在抢上来扶我的胤祥怀里,任由泪水横流。而那边厢,皇帝已是一口鲜血喷出,皇帐内立时一片混乱。
太子兀自不识时务的求恳皇帝宽恕:“皇阿玛,看在臣额娘的份上,看在臣并未铸成大错的份上……”
皇帝闭目挥手,脸上绝望之色令人不忍卒睹。“胤褆,将胤礽着即锁拿,严加看管!未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与之相见!”
事到如今,太子犹然不死心,口中胡乱嚷着“未铸成大错!未铸成大错!”再无当日储君风采。经过我身侧时,竟然拉住我的衣角不放!“宛妹,你向皇阿玛求情!我并未铸成大错,你是知道的呀!”
一闪念间,如电光火石——错了,全错了!
我立时想到,太子自始自终供认不讳的都是他对我施暴的兽行,而非谋逆大罪!
难怪他一再强调“未铸成大错”,翻译过来应是“□未遂”才对。他以为我已然被皇帝临幸,他□母妃便是乱伦,是十恶重罪!所以才会怕我向皇帝举发,夜半割裂帐壁探察动静。行藏败露后,又惶然逃跑。根本不是什么谋逆不成,畏罪潜逃!那么,那几份太子手谕?
我倏然转头望向胤祥,难道……
胤祥正跪在御塌之侧,边听太医回话边关切的望着他的父亲。不,不会的,胤祥不会构陷太子,不会让他的父亲这样的伤心。
…………
天明。皇帝召集随扈众皇子及大臣亲贵,历数太子罪恶,期间数度扑倒痛哭,最终宣布废黜胤礽储君之位。
晚膳后,皇帝召集众皇子训话,言及胤礽,老泪纵横。皇子们纷纷出言宽慰,言辞间不免贬损胤礽几句。出人意料的是,一向行事低调的三贝勒胤祉却越众而出,跪地陈奏二阿哥胤礽忠君爱父乃当世楷模,所谓谋逆必有内情,并要求详看那几份太子手谕。
诸皇子纷纷鼓噪,十阿哥嚷道:“九哥和十四弟跑了几十里路,紧赶慢赶的把两处大军拦下,难道是假的!再晚会儿,人家可就要‘清君侧’了!”
胤禩、胤禟忙连声呵斥,但显而易见,对诸位皇子而言,胤礽的倒台是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利益的。因此,胤祉的不识时务便分外招人恨了。
可是,皇帝却似乎是为胤祉的言辞所动,应其所言命人重将那几份“太子手谕”拿了出来,细看之下面色越来越是难看。毫无防备的,老人遽然将手中书柬摔到了胤祥脸上,声音饱含着寒心的痛楚:“你给我好好看看这几份‘太子手谕’!”
我心倏然一沉,几乎站立不稳,果然是假的。胤祥……
胤祥容色不改,极从容的俯身将书柬一一拾起,梳理齐整交给近旁的梁九功,并没有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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