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讽刺俄国现实社会的打油诗《致仆人书简》,指出:在俄国“人人尔虞我诈,神父尽量欺骗老百姓,仆人欺骗老爷,而大贵族总想骗皇上……拿吧,捞吧,不管什么,抓到手就算数”。这是从编排上显出的一种独特的讽刺手法:通过对照向读者暗示:理想的国度不在俄罗斯,而在东方由满洲人建立的的大清帝国。足见在俄国人士的心目中,雍正治理下的大清帝国也是理想的社会。
十八世纪的俄国人士不仅注意到大清帝国,而且用雍正写的文章去挑战沙皇专制的弊端。当年俄国东正教驻北京的传教士团,主要任务还不在于传教,而在于多方面地了解和调查大清帝国,尤其是宫廷和官府的情况。雍正传子遗诏能在俄国流传,除了其本人的治国业绩享有声望外,主要得力于俄译者的学识和俄译文的准确。俄译者阿历克谢·列昂季耶夫(1716—1786)有广博的中国乡情知识。他从1738年起就入汉语学校,学三年后,在外交部工作一年,接着就以学员的身份随东正教驻北京传教士团于1742年来华,在京住了十二年,至1755年回国。立即被派往外交部和科学家从事汉、满语文的翻译和教学工作,直至去世为止一生有近五十年在从事满学的工作,即便只算到1770年他译出雍正遗诏为止,也已有三十余年的实践经历。
列昂季耶夫在华期间,曾经担任过清政府理藩院的汉、满语翻译,并在俄语学校任教。而他在京时间恰好雍正死后不久、乾隆在位,有可能对前后任皇帝作比较深入的了解,从而有助他对翻译作品的选择。从实际成果看,除了雍正遗诏外,他还有大量翻译手稿,内容涉及中国史地、中俄关系、政制刑法、哲学伦理和上谕等等,在1771年至1786
年出版的译着就有21种。十八世纪俄国共出版有关中国书籍和论文12
0种,而他的译着即占了其中的五分之一,况且许多译着还算得上是欧洲的第一次译本。
《雍正遗诏》的俄译人名译音显示从满文译的。按惯例清朝皇帝的圣旨都备有满、汉两种文本。较大的改动是译者依照欧洲读者的接受习惯,把诏书分成段落,而且在每段落的开头加上呼语,使得每段意思更为清晰。在诏书起首加上“上天保佑的大皇帝!”文中则在加有“亲王和大臣们”,有的则直指继承人未来的乾隆帝,说“弘历,现在我向你说几句话”。有的译文句子之间加上了一两句话,类似注解,使得俄文读者更易理解,也显出译者对清廷几代皇帝与皇子之间有了解和研究。例如在“宝亲王皇四子弘历秉性仁慈,居心孝友,圣祖皇考(按,即康熙帝)于诸孙之中最为钟爱,抚养宫中,恩逾常格”之后,增加了一句话:“他显然是希望弘历能成为我皇位的真正继承者”。又如:遗诏原文说到乾隆“与和亲王弘昼同气至亲,实属一体,尤当诚心友爱”之后,俄译又加上了一句话:“弘历!勿忘你的小兄弟弘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