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掌中颠来倒去折腾了半分钟才打开盖子,噼噼啪啪打出三个字“后天见”,摁下了发送键。
佳人有约,约在华山。
与其称华山为山,到还不如说它是土墩,因为整个华山占地面积大约四亩,从山脚到山顶纵向的高度却不足半百。纵然名字起得再怎么不妥当,属于私人领地,既被主人称为华山,哪有旁人质疑的余地?更何况此地的主人,是A市公安局局长。
心里存着事,连饭都吃不安生。刚过午,林国强就打了个的士,来到华山。此时日头正烈,山顶遍值十五年树龄的合欢树,合欢的花期已过,树叶却愈加浓郁深绿,正如盛年的男子,生机勃发,于艰难困苦之中,更能彰显蓬勃的生命力。
可他,却已老了。李立国独自一人站在合欢树林中,内心深处的感伤,再也无法掩藏——叶华喜欢兰花,而他却觉得叶华是朵合欢。
初见叶华时,她刚入部队的文工团,十六岁的少女,恰如枝头含苞未放的花骨朵,容貌虽秀丽,满面青涩却未褪。作为同是来自河南D市的老乡,他理应对她多加照顾。
其实那时候的他一门心思都扑在技术上,除了偶尔碰见时打个招呼,实在谈不上什么照顾。只不过哥哥妹妹叫得多了,部队里的战友,嬉笑时总会拿他和她说事。世人皆爱美,谁都不例外。老实说,他不能否认那时的好感,但也仅仅是好感,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前程奔忙。故而两人平静相处半载,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真正的心动,还是在中秋晚会上。若非老乡的关系,他不会舍弃训练的时间留下来,而这一留,却是留住了他的心。她当时演的是独人扇舞,如泣如诉的二胡声中,她一人立于高台,仰头俯首,舞出万千妖娆。纵然隔着数十排座位,也难掩她灵秀妙曼的身姿,什么时候,花已经悄悄绽放?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看完了整个舞蹈,也看到了扇舞结束的那刻,立在中央的她,红色绢扇未收,露出半张芙蓉面,那样岂不就如同他老家村头合欢树上的合欢花?
即便是轻易不言男女之事的他,在那一刹那,也免不了落入一见惊艳、继而钟情的俗套。
他家是贫农,时常徘徊在温饱线上,偏生有兄弟四个,为了填饱肚子,他自小就明白,东西只有先抢到自己嘴里,才有时间容他细嚼慢咽。接下去的事情就如吃饭,他跟着下场的叶华到了幕后,众人面前的一番告白,理所当然地与叶华确定了男女关系。
他的激情,留给了训练场。摸爬滚打一天,谁还有多余的精力风花雪月,再加他只是个来自农村的娃,骨子里并无城市小伙子的浪漫,难得不休息的时候,相对的两人,除去他谈论起训练时的热络,往往只有无言。确定关系不到一个月,叶华便恢复成刚入部队时的沉默。
沉默的原因,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当时他已被筛选到先锋团,为全国一年一度的新兵挑战赛做集训。时间只嫌不够多,哪里能顾及到她心中的不快。
花美,蜂蝶自来。
而这蜂蝶,却是他最好的朋友李安邦。
李安邦何许人也,那时候的他,只以为他是面皮白净,吹得一手好笛的城里人。农村娃和城里人,本是八竿子也打不着边的两类人,要不是看在他李安邦性子直爽,时常贡献出津贴给大伙买烟,他们一帮人,根本不会接纳他。
小伙子人不错,嘴更甜。一口一个林哥、金哥、米哥,把他与米金三人哄得极为开怀,虽说军中皆兄弟,但人与人之间,总会分个亲疏远近。那时候他们四人,虽无血缘关系,其情谊却比家中兄弟还要好。有谁会预料到就这样一个平时勾肩搭背、看似亲密无间的兄弟,居然干起挖墙脚的事,而且挖的还是他林国强的墙角!
一个月之后,在全国挑战赛上大展身手的他,捧回了一面大奖状。他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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