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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女尊)》

朱府女,寒门客
“来,娃儿,让张娘娘带你回家!”

    生死,叶暖早在上一世就看透了,这些天来,全凭想借这具身体换得银两来略报妇人之恩的念头活着,如今妇人拒不受银,那她无故得来的生命又有何意义?荣华非她所想,富贵非她所念,叶暖一颗心空空荡荡的难受,呆呆地立着,并不知身旁张大福的呼唤。

    张大福只当她舍不得,扯不动叶暖身体,便弯腰抱起她。

    心神虽乱,感觉却无比清晰,这个怀抱,没有她熟悉的温暖。叶暖木着张脸,眼泪从无神的眼眶中潸潸而下。

    村里的孩子,在大人有意无意的宣传和告诫下,都避着张平一家,张柳自小没有同龄伙伴,乍见叶暖的第一天时,怕见陌生人的他,一直躲着她,虽没与她说话,但他知道,他心底是开心的。后来经过观察,发觉叶暖安静沉默,其实很好相处,他不自觉当她妹妹。相处不过四天,感情已如共同生活过数年,一旦割舍,就是疼痛。见临去时,张大福怀中的叶暖流泪,张柳以为叶暖受了欺负,悄悄握紧拳头,回头望向母亲,想让母亲救妹妹。见母亲没反应,头脑一热,自己就不顾一切地跑上去,对着刚出门没几步的张大福又哭又咬:“你放开妹妹!大坏蛋!”

    “啊哟!”小小年纪,发起狠来,威力也不容小视,张柳身高还不到张大福腰间,却凭借弹跳的助力,跳着挂在张大福手臂上啊呜咬了口。张大福吃痛之下,抖着胳膊甩开张柳,又迫不得已放下叶暖。

    被甩到地上的张柳,并不顾自己跌痛的手腕,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跑到叶暖身边紧紧抱住她,回头望着随后走出门来的母亲张平,流泪恳求道:“娘娘,留下妹妹,不要走……”

    张平没回答。

    张大福撩开袖子,看到手臂上鲜红的牙印,揉着手臂恨恨地谩骂道:“小兔崽子,你真狠!留下她干嘛?也要被你娘克死吗!”

    张大福正是怒极,才口不择言。话一说出口立马感觉到周围气压都低了许多,唉……怎么说这话呢?她虽不算好人,但往他人伤疤上撒盐的事,还是很少做的,今日——

    心中万分后悔,只是追悔不及。张大福望向沉默的张平,张了几次嘴,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失魂落魄的叶暖,本是无意识地看着、听着,觉察到环抱着她的小小少年突然僵硬的四肢,眼珠终于动了动,从沾满尘土草屑的张柳头顶,一直移到深受打击、满眼绝望的妇人身上。旁观着都觉得心痛,更别提当事人了,叶暖深吸口气,拉回迷失的心智,怒瞪着张大福,身体绷直如树干:“亲人的死,已经是存者心间的痛,何苦再拿亡者作话题,来为一己私心铸造攻击的箭?而且,谁人能不经白事,谁家没有亡故的人?照你这样说,家家都有煞人,人人都会克人。”

    叶暖看见张大福一副被噎住的表情,略略放缓语速,唇角弯起的嘲讽弧度:“像我这样一个不知来历的人,说不定真正的家,早就因为我的缘故而人亡家破。张村长你长命百岁、富贵无限,未免被无辜波及,还是赶快离我这个煞神远远的吧!”

    话虽是气愤之下的胡言,却也是真正的感怀而发,再加因为她的缘故,不仅不能报答妇人,反而连累妇人几次受张大福侮辱,叶暖满腔愤怒在心,眼中泪沉沉,几乎只要一低头就无法控制地坠落。叶暖仰起头,抑制住眼泪,竭力使自己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激动,边摘去张柳发上的草屑,边道:“即使明白你是出于无心,也不能因为借口无心而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人。我希望你道歉!”

    这具身体养尊处优,稚气的面容,本是粉嫩中带着红润,即使叶暖板起脸,也没有带来多少震慑力,但眼睛却是反映心灵最天生最自然的窗户,沉沉乌目中透露出的情绪,让张大福只觉不敢直视。

    张大福仓惶地偏过头去,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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