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他又该说什么?
他扯开衣襟大口呼吸,只觉浑身上下,燥热得难受,可明明吹入室内的夜风,还是凉凉的。他只有一遍遍告诫自己: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在暗示和劳累的双重影响下,他模模糊糊入了梦。
梦里,自然一年四季都是春天。长长的柳枝,正好用来给妹妹编花环!红红的花朵,正好给妹妹染指甲,噢,不,给他染指甲!长长的草叶,正好折来与妹妹背靠背一起吹——淅淅沥沥下雨了,那是娘娘出门的那一年秋,妹妹和他一起打了张金宝,还烧了辛苦捡来的稻谷。妹妹身上好多紫红紫红的伤,家里没有药,怎么办?他给妹妹吹吹,就像他跌疼时娘娘做的那样——雨怎么越下越大,汇集成水潭了?那是妹妹!妹妹在水潭中洗澡……
叶暖睡到一半,忽然听见张柳房中传来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她揉着眼睛奔过去,只见张柳满身大汗的在坑上翻滚,口中呜呜咽咽地,像是极为难受。
“怎么了?柳儿,你醒醒!”叶暖爬上坑,蹲在张柳身边,紧张地拍打着他的面颊。
呼喊半天,才把张柳从梦中唤醒。“做噩梦了吗?”对上直愣愣望着自己的眼,叶暖轻轻拍着他背安慰。
月光透过纱窗,斜射入室,给屋中桌椅都蒙上一层水光。此刻那长长睫毛下的眼,更是盈盈欲滴,既温柔又饱含热切地望着自己。叶暖被张柳的眼光怔了怔,满头狐疑,只得继续追问:“柳儿,你怎么了?”
不是噩梦?也不是吃坏东西肚子痛?那,会是什么原因?
一遍遍追问中,张柳又张口大声喘息起来,许是察觉到自己声音中的异常,他又咬住唇,只一味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再怎么努力,唇间还是泄露出破碎而压抑的喉音,听起来,像似在忍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叶暖看着身体不停乱动的张柳,心慌意乱,只得四肢并用,按住他不停滚翻的身体,抖着唇,眼中满是惊惶。
张柳下唇早已被咬出血痕,一被按住,正对上叶暖的脸,双眼迷蒙的他,并未看清叶暖脸上的焦急,察觉是叶暖,面上浮现出极度欢喜又极度痛苦的表情。
被叶暖摇了三下,他才断断续续地发出声来:“我……难受。好难受。”
“哪里难受?告诉我!”叶暖只觉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苦于不知他真正难受的原因,只得强忍住自己的无措。
等了半天也没见张柳回答,叶暖继续摇了摇,才听到几声模糊的嗓音,她只得把耳朵凑近他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