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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女尊)》

少年志,不言弃
力吃饭,每一个铜子都来得辛苦,赢钱的一方定然欢喜,输掉那方呢?耿耿于失去银钱的同时,恐怕也会责怪到她身上。

    好不容易的安稳,她不想破坏,掌管搬运妇生活的荣船主,她更不想得罪。

    可惜兴奋的人群,容不得她说不,叶暖考虑许久,才抱拳朗声道:“能得荣船主看得起,我小张秋三生有幸,只是船主乃成名数十载的大人物,而我小张秋,却是一个在船主手底下吃些苦力饭的伙计。身份上下悬殊,若与船主比什么高低,我不胜惶恐。不过既然大伙兴致正高,我也不能扫兴。这样好了,寻常时候,一起的同伴总爱赌我半个时辰能送多少货,正好船主也要卸货,有船主监督,我自然更要卖力,在往常半个时辰内所能送的货物量上,再加十包米粮。小小一点逗趣,不知船主意下如何?”

    今年年近五十的荣船主,本是听多了小张秋的声名,经手下船工撺掇,才兴起比试的念头,叶暖一顶悄无声息的高帽,又自贬身价,先去了她的几分敌对心,而后说出卸货的正事,更提醒了她。荣船主面色依旧严峻,却点了头:“既然你提出以运货多少来判论的折中之法,那我就依你。李掌舵,摆香案!”

    生与死的距离,只在一水之隔。

    兴与衰的间隔,只在一夜之间。

    十二年前,冬梅刚满十岁,和同龄的秋荷一起被指派给了李家大小两位公子做小侍。那场云京之变的缘故,年幼的他还不了解,只记得家主触怒了皇上,然后就是罢官、抄家和流放。风光无限的李家,一夜间家破人亡。年老的家主,听闻两位公子没入贱籍的消息,在押解途中,投了江。

    而今日,又是家主投江的忌日。因为水深浪急,家主的尸首一直没找到,所以每年的这天和清明,他家公子都只能坐船在江面上祭拜。

    云京虽大,十二年过去,所有跑江湖和运客的船家都认识了公子。许是见他家公子举动怪异,常常有些刚来云京的客商好奇地追问缘由。

    船家自然会说,可怜他家公子本就伤心,听到往事,岂不更心酸?他每每要上前制止时,他家公子总会叹气:“悠悠之口,生于旁人身上,你我有何资格去堵?”

    这些年公子身体越发瘦,本就瘦骨伶仃的身子,再穿上一身素孝,更让人目不忍视。他实在不忍心见到公子因为旁人的几句闲言碎语,再度陷入惨痛的往事之中。

    来往客商的口无法堵,船家的口总可以了吧!冬梅趁着船客上岸的功夫,悄悄落在他家公子身后,借口要付船资,决定好好与船家谈一谈。如果他的面子太小,他甚至决定用那个人的名号!

    正与船家磨叽的时候,忽然听得旁边一艘大船上传来惊呼:“有人落水了!”冬梅心一凉,赶忙向对岸望去,没有他家公子人影!那么落水的?!!

    心慌意乱之下,他奔到船舷,水中浮沉的人,正是他家公子,他趴到船板上,伸长了手就要去够,够不到!心中刚转过要跳下去的念头,身后一只手一把拎住了他后背衣衫,一个声音清冷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传到他耳里:“帮我拿着衣服,我下去救人!”

    噗通一声,溅起的水花,淋了冬梅一头一脸。他刚擦干水迹睁开眼,他家公子就被那人救上岸来,他匆匆奔到公子所躺的对岸上。

    好在他家公子习惯于紧闭双唇,没喝到多少水。只是人一旦存了死的决心,即使生气尚存,神情也是一副即将要死的样子。他正急得毫无办法的时候,已听啪的一声,他家公子面颊上挨了重重一巴掌。

    冬梅登时睁大眼睛朝那人望去,哭红肿的双目,视物模糊,只看见一个面容清俊、身材瘦削的女子蹲在公子身边。是那个人!只有那个人才会打公子!

    极度恐惧之下,冬梅再也顾不上他家公子,浑身打着哆嗦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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