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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女尊)》

冷寂夜,落拓身
早已入秋,破败的土屋别说屋顶了,就连墙都只剩三面,在这呆一晚,不冻僵也要生场病。安平王叹口气,示意甲易扶起那女子:“小妹子,你家在哪,让我侍卫送你回家吧。”

    “家在哪?”叶暖似在自问,抬起头来,晶亮的双眸渐渐水汽湮殷,满是无助和彷徨。

    这一刹那,三人只觉面对的是一找不着家的孩子,但——方才一番打斗,她袖口上还留着血迹!

    没等三人答话,叶暖已经找回神智,眼神亦恢复到往常的冷静:“谢谢三位好意,我无事,只是想在这呆一会。你们深夜赶路,想必有要事,请不用担心我,先回吧。”身体动了动,便环抱起双臂垂下头。

    身体语言中表露的拒绝,让安平王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在人是清醒的,她略下放心,带着两个侍卫走出门后,把自己坐骑栓到土屋旁。

    甲易在旁惊道:“宁主子是要给那人留下代步的马?”

    未等安平王点头,一直像在苦思什么的丁斯从沉默中觉醒,把自己马牵来了:“宁主子的逐云,云京大部分人都认得,今夜这场埋伏不同寻常,还是留下属下的马罢。”

    丁斯与甲易共乘一骑,行了半柱香时间,突然恍然:“宁主子,属下记起来了,留在土屋中的人,就是那个二小姐,楚家二小姐!如不是后来的那双眼睛,属下还真无法与当日遇上,那个能言的她联系起来——真不知这二小姐碰到什么事,这般失常!”

    也许是触景生情,安平王抑制不住心底感怀,惆怅地仰望着天上孤月,低语道:“每个人心底,总有些无法言语的故事。旁人即使知道,怕也不能理解……”

    不知是否是因为寒冷的关系,叶暖睡得极不安稳。一会是张平娘娘的腿跌断了,一会又是小时候的张柳被人欺负得直哭,一会又变成几个蒙面人围上张平娘娘和张柳。

    偏偏她的手足似被无形的绳索拘住,相救不及,眼看刀锋距离张柳脖颈不到一指,叶暖大叫一声“不要!”,猛然从恶梦中惊醒。

    东方未亮,看天色快接近寅时,临晨时分温度很低,冷汗贴在背上尤其显得凉。好在是场梦,叶暖刚吁出心中惊惧,眼睛望见屋外横七竖八躺着一地的灰呼呼的尸体,陡然惊立起来。

    地方偏僻,附近贫家也还没起,叶暖在屋中忙碌半响,来到屋外。她嗅了嗅空气,发觉没有酒味残留,放心脱下外衫,睁大眼睛,半看半摸索着把地上酒坛的碎片一片片捡起,看见系在仅余的半个门框上的马,提起布包跃上马背,打马赶了大半段路,突然想起深秋露水重,墓园土地一向潮湿,心道一声险急,急惶惶的调了数个马头,才想起不远处有个人烟稀少的山崖。

    三一群五一伙的朝臣,聚在宫门前的广场上,等候宫门开启。参加昨日酒宴的官员三三两两过来向楚余年打招呼,见她身边没有叶暖,随口问道:“贤侄女呢?”

    叶暖晚间出门后一直未归的消息,楚余年也是刚在一个时辰前由惊慌跑来的方蓝口中得知,担忧的同时,却也失望。若是楚家大张旗鼓地派人搜寻,只怕刚刚升为监察御史,就要面临同事的弹劾。一向冷静的孩子,怎么一碰上张家的事,就能糊涂到置自己前程不顾的地步?楚余年一面派人私下找寻,一面就只能做好掩饰的准备。

    如今听同僚问起,楚余年唯有硬着头皮道:“侄女昨夜饮酒太多,又受了些许风寒,今日只得告个病假。”

    “贤侄女正是前程似锦的时候,身体可要保重啊!”旁人感叹几句,宫门渐渐开了。

    朝臣鱼贯走入大殿,正在群臣肃整,一起叩拜女帝时,叶暖一阵风似的跑到殿中。

    见叶暖面色苍白,双目浮肿,额头还留有磕伤的血痕,魏振昌冷笑着望向楚余年:“左相啊,贤侄女既然是风寒在身,就呆在家好好休息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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