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安乐王最后一点的顾虑,她终于面朝灰衣人深深一揖:“那好,本王和王府所有兵士,都交予先生指挥定夺!”
时光短促,待孟飞回到孟府后院,已经酉时过了三刻。
希望依旧没有看到半点,明日的寻找还得继续。吃饭洗漱完,方蓝就催着孟飞早些安歇。
身体确实已是劳累不堪,但——忆及下朝后被宣到晨曦殿,与女帝的一番交谈,孟飞睡意全无。
方蓝察觉她异常的心绪,侧过身面向孟飞,替她拉高颈部的被子,又拢了拢,关切道:“怎么了?还在担心找不到姐夫么?”
孟飞点点头,却又马上摇摇头。她郁郁不欢地沉默好一会,才开了口:“我睡不着的原因,是因为想起今日帝上问我,要是母亲、姐姐与楚秋反目,我站在哪一方?”
即便被角围得没有一丝缝隙,方蓝还是察觉到一股阴寒,无端袭到身上,他手一抖,惊惧道:“帝上问你这话是何意?”
“何意?”孟飞睁眼望着屋梁,叹口气,“老实说,我一开始真被吓住了。”
“那你是如何回答的?”方蓝握上孟飞的手,甚是担忧。
“我回答说不知道。”孟飞苦苦的回忆着,“站哪一方都不行,一方是割舍不去的亲情,一方是相知相交的友情。那个时候,我脑子乱成一团,根本不知如何应答。只能失态的抱住头,喃喃地说不知道。”
御前失态,原是大罪。但既然今夜能看到孟飞无恙,女帝必然是没有计较,而好端端的,女帝为何会问起这样奇怪的问题?方蓝不由深思起来。
被方蓝握住的右手,一阵紧一阵,孟飞知晓夫郎担心,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方蓝绷紧的肩:“不要怕,蓝儿。帝上只是担心有人为了制造孟家与秋妹妹之间矛盾,提醒我小心旁人使坏。还允诺若是找到姐夫,我即是立了一个功,便升我为正统领。”
升职倒不重要,方蓝总觉得女帝一言一行皆有深意,何况若真只是为了提醒,哪会以这样的假使来警示?方蓝:“女帝应该明白,可还说了其他?”
“帝上说,既然两边都帮不了,那就谁都不帮,只替她维持局势。”
拐了几个弯,不过是想试探臣子的忠心罢了。听到此处,方蓝才放下大半惊恐,突又想起一事:“那你可曾把秋妹妹喜欢之人是张柳一事说出?”
“当然不曾,蓝儿你告诫我多次,一旦说出张柳,旁人反而猜测整个事件的起因,是秋妹妹为了报复姐夫。我怎会忘记!”孟飞急忙表明自己清白。提起这段往事,她也被勾起回忆,叹口气道:“其实自姐姐与姐夫结亲,而我又娶了蓝儿你之后,我与秋妹妹间的交游,就不如早些时候来得密切。若不是熟知秋妹妹心胸坦荡,只怕我还真会怀疑。换做旁人,又如何不起疑心?所以,此事,我除了你,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说起!”
要说怀疑,方蓝的疑虑起先比孟飞更深,毕竟他深知家人对于叶暖来说,更重于权利富贵。流言传得最不堪的时候,他曾亲自上秋水别院询问过叶暖,虽得到肯定回应,但在叶暖千叮咛万嘱咐的嘱托下,他反而开始摇摆不定。要不是念着叶暖对他恩深,也许他还真的无法说服自己,更别提说服孟飞。
人心,隔着两层肚皮,而他这个表妹,永远是他无法猜透的人!
奔波一日,孟飞倒是困意上涌,翻过身,环住方蓝,呢喃道:“睡吧,早些时候找到姐夫,事情也能早日解决!”
“好。”方蓝低低应了声,闭上眼,却没有一丝半点睡意。忽然想起那日离开别院时,叶暖让他过了四月转交给张柳的包裹。何物一定只能过了三月才可转交?
正凝神思考,梆梆的更声,忽然敲起,一声声像是敲打在他的心上,让他在迷茫间又添了些许心慌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