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平淡地度过一生的时候,接踵而至的几件大事,又彻底地打乱了他的阵脚。
先是承明宫的主位——自己原先的前辈、如今的尊长惠侍君离世。皇帝停朝了三日,又下旨整个后宫君卿位以下侍君,全部扶孝九日。
之后,继柳臻之后,与自己同一时期进宫的韩嫣也从才人被册为了五品华仪。
再之后,皇长女——也就是自己的妻主在外出巡狩时摔伤了腿。伤情稳定,搬回了承明宫后,皇帝舐犊情深,常常来探问。
他突然觉得自己先前的云淡风轻、万事不惊都早已成为了呓语。此时再见她,心里百味杂陈。
他进门时,她原是侧身向他。察觉了他的到来之后,却只回头看了一眼,又轻轻地跟他说了半句话。
事后再忆及此刻,他却总觉得虽然当时她神情间毫无亲切可言,然而却总是有一些对重逢的感慨良深。
为了大皇女摔伤腿的事情,整个后宫的人都以为皇帝会发上一段日子的脾气。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在第二日一早,在皇后又带了二皇女前来认错赔罪之后,这事竟也不了了之了。
这些日子里,人人都能感觉得出来,宫里的气氛越发有些紧张。
在两位皇女之间,皇后向着二皇女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而皇后一向得皇帝重视青睐,在立嗣的问题上,绝对是可以左右局势,起着重要作用的。
大皇女即便父君尚在,便也早已不是对手,更何况如今孤身一人。
然而叫大部分人想不通的是,皇后和贵侍君明明是互相之间不怎么对付的,却不知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皇后肯支持贵侍君的女儿。
但是所有人也都看得清楚,皇后虽说外表温润和气,内心里却是极为有数的。自然万万不可能在这种问题上犯什么错误。
不过不论如何,只要皇帝不说话,这结局就都是未知的。
这一日晚间,刚用过了晚膳,颜莘便在自己文源阁的寝殿里,为了些事情和洛谨斗了一通嘴。
洛谨虽说是在恬静富足里长大的,但却一身不服输的性子,加上一张又巧又快的嘴,一肚子的豹子胆,即便是在颜莘面前,也敢一嘴噼里啪啦数豆子似的说个没完没了。
其实日子久了,颜莘也看得出来,洛谨虽说五官单独出来,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出色,然而凑在他那张鹅蛋小脸儿上,看久了倒也叫人觉得十分招眼。况且他脑袋反应灵敏,又有金玉相击清脆般的声音,说起话来也是十分地吸引人。
所以不知为什么,洛谨即便是出声跟她犟嘴,她也不怎么生气,只是正面反面地掂量了话逗他,或是数落他。有时候听他说得绕口令似得又快又脆,她还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而这一次,直到末了,外面伺候着的宫侍们才听到“哐当”一声,不知她又将什么东西掀翻在地。
伺候的时日久了,众人便也都清楚她的性子。她只有在气急了,才会动手打人。若是一般生气了,便不会用打人来发泄,但也总得摔些什么东西,泻泻火气。
其实颜莘跟洛谨计较起来,说来说去也不过那几个话题。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跟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好一般见识的。
然而洛谨虽然面相和顺,却是个从骨子里面往外倔强的人。每次来请安,一言不合时颜莘便要挖苦他几句。他也毫不示弱,仅仅在侍寝这个问题上,他便总有自己的一路想法,并且肯不遗余力、也不要命地跟她坚持。
好在颜莘总想着他不过是个孩子,懒得和他一般计较。话说得有意思,性子又的确有趣。所以生气时也不过是骂几句就算了,从来也没有打算过要正儿八经地收拾他。
他不喜欢夫妻之间那事儿,也是自下生就带出来的性子,是没办法的事情。即便是勉强做了,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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