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不死心。想了想,却换了口吻,央求道,“那臣侍……好歹也是跟了陛下一场。如今求陛下救救苏合,救救我母王,也算是陛下给臣侍一个机会,叫臣侍全了为故国之道,为人子之道。”
不想此话一出,却听颜莘将手上一把白梨木的玉柄扇合了,重重拍到桌上,怒道,“你还敢开口提这个?你只一心要尽你那为国之道、为子之道,又几时尽过为夫之道?”
洛谨先是一惊,继而脸上却有几分尴尬,只得腼腆地小声答道,“您……您有那么多侍君……也不差臣侍一个。但您若是非得……那臣侍……也自然会……”
颜莘听他前半截话尚且不明就里,然而后半截一出口,便知他是想歪了。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谁跟你谈榻上的事儿了。你逆反那事儿,眼里心里就总想着朕能欺负你是不是?”
“你进宫这么久了,从没做过半点叫朕舒坦的事情。”颜莘不理他脸红,只接着道,“皇后那里的晨省你是从来不去的;各个君卿那里你也从来都不肯去拜见请安;即便是路上遇见了朕,也只是匆匆绕过,恍若不见。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仗着自己名义上对关内生活不适应,整日里抱恙。而真正病得起不来的,又有几日?”
“你当朕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还是一国人都奉你为宝的苏合?况且,”她顿了顿,“即便是在拿你做掌上明珠的你母王的宫里,你又敢不敢这么没有礼数,没有教养?”
洛谨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不多日子的行为她竟然都知道,也惹了她这么多不满,心里便生了几分内疚之意。他定了定神,想来只得委屈自己,便勉强应道,“臣侍……知道错了。以后改就是了。”
他正在想如何接着再为自己母王求上两句,不想颜莘早已听出他满腹的不情不愿。她没有戳穿他,只是淡了语气道,“朕供着你锦衣玉食,派人悉心伺候你,给你名分、地位,你不知丝毫感激却仍旧一意孤行。甚至还敢跟朕约法三章叫朕不再碰你。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再跟朕要求什么。”
洛谨低头不语。
“朕是真的很想看看,”颜莘一字一句道,“你母王若是亡了国,你一个丧家之犬,还能不能再有这么大的底气接着跟朕讨价还价。”
洛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耳里却听她又叹了口气,道,“朕答应过你,不会强迫你,也不会再干涉你的生活。你不要仗着朕的承诺,无法无天地跟朕再要求这个,要求那个。起兵的事情朕会再考虑。你也不用多说了。”
“朕不想再见到你。滚出去。”她顿了顿,轻轻道。
洛谨听她这话虽然冷淡,却不掩语气里抑不住的伤心,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莫名地替她生了丝难过。再抬头看她,见她已经转过头去,不再看自己。便只得冲着她恭敬地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阴沉了一个下午。直到晚间,风声才终于敛了些,却柳絮经风般地扬撒起了雪末儿。
他揽住她半边肩膀,任她静静地歪在自己怀里,容着她拈起自己天青纱衣襟的边角,卷在手里摆弄着。
颜莘偏转了头,几分撒娇地看他,道,“我这屋子里,还是有你在,才舒心。”
舒芷也笑笑,却不说话。
他眼见着她执了他一缕发梢,放在自己手心里摩挲了良久,却再就一语不发。便轻声道,“陛下叫臣侍过来是有事要说吧。”
颜莘不再抬头,只轻笑。
舒芷依旧笑笑,道,“陛下有话就直说。您有心事,臣侍如何看不出来。”
颜莘在心里叹了口气,却突然有些伤感。
过往的日子点点滴滴展现,依然清晰地记得多年前的那一幕一幕。
风景到了最后,都要变旧,岁月荏苒,谁又能保证永远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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