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心里有些百感交集,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冲纪怡景道,“还有没有完。这宫里的规矩,敢情儿就跟你们家没什么关系?”
纪怡景叫他这尖刻的话说得一时面上尴尬不已。便忙着快步上前,然而在没得同意之前却又不敢进亭,只在亭外屈膝着地,也不顾着行礼,脸色纸一样苍白,颤声道,“求陛下。臣有话要说。”
颜莘最初的恼火不过多是出于意外,再一见纪怡景偌大的人,说话时眼里却好像是噙了泪花,心下便有些软了。
二人到底也是幼年时起便就熟识的,此刻看他这般狼狈,甘冒受罚的危险进宫求自己,不过只为说几句话,她便更是于心不忍了。
一旁莫璃和容千青也均看得出他定然是话里有话。而颜莘对于柳臻一事,便向来心软。二人便知,怕是没几句,就又说得她改换心意了。
莫璃眼里掠过一丝好笑,插话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瞧皇上又心疼了。”
颜莘横了他一眼,却对容千青道,“千青,你送贵君先回去。”
待他二人转出去了,她才看纪怡景,招手示意他上前,道,“什么事情。”
她没发话,纪怡景也不敢起来,只膝行几步,略靠近了些,费力答话道,“臣……原先是万万没有脸再来见您的。只是……”他顿了顿,道,“柳臻的事情,臣须得跟陛下禀明。”
一提及“柳臻”二字,颜莘心里便难过莫名。她打断纪怡景的话,道,“你起来说话吧。”语气却柔和了许多。
纪怡景并不抬头,只答了个“是”,站起身来。
“他还好吧。”颜莘长出了口气,又有些感触良深地问道。
纪怡景听她语气到底不一般,便觉得好似有些活口,顿了一顿,忙答道,“还好,还好……”
见她只发问一句,便再就沉默不语,他暗自思忖了好一阵儿,才缓缓又道,“只是臻儿……已是……有了您的龙脉。”
颜莘惊呼一声,站起身来,不可思议地瞧着他。好半晌才回复了过来,抑不住颤声道,“怎么可能。”
“已经……请过几位医生诊了。”纪怡景眼见着她失态,也有些难过。然而意料之内,他心里却好过多了,只接了她话答道,“到如今……眼见要满六个月了。”
柳臻离宫也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按这个时间算来,他在宫里的时候,也已经是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子。
“什么时候发现的?”颜莘难掩惊异,又惊又恼道。
“离开宫里不久……”纪怡景知道她定然要怪自己为什么不早来报,心里有些发酸,却掩饰着掂量了措辞道,“那时候他情绪一直不好,臣又恐怕扰了您烦恼。”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叫苦。
他是了解事情始末的。即便是生不出可以继承皇位的女儿,每次进宫,他也总是能看到皇后那亘古不变的得意与自在神情。
作为外人,他清楚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不说别的,这么多年来,从淑侍君的死,到端君的升迁,再到皇长女的过继。似乎她的每一个重要决定,都是在为他的将来铺路。
再到自己爱子柳臻的身上:伤她自己,也不过是被轰出文源阁;而惹恼了她夫君,却生生地给撵出了宫去。
所以他担心,若是不满三月、胎儿尚未成形,她又是这般地顾及皇后的感受,即使是立时便叫他堕了去,也未尝不可能。
所以他仔细想了,决定对外秘而不宣,只安排柳臻安心养胎。等到月份大了,不想要,也堕不去了,再回来跟她挑明了。
他慎重考虑过,算准时间,柳臻这身孕便定然是还在宫里的时候便有的。即便是当时没有什么外在表现,时间上也丝毫不含糊。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她不想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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